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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追妻路漫漫
作者: 笙暖
　　​
　　温辰x黎松
　　ABO/破镜重圆/追妻（攻不渣）/有子
　　（虚）霸道总裁（实）宠妻狂魔并且怂的一批Alpha x 表面傲娇绝情实则背地里偷偷掉眼泪Omega
　　在大街上巧遇前夫，你会有什么反应？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温辰的做法是——跑！
　　而且跑的越远越好，最好一溜烟躲进Omega厕所里。
　　-
　　温辰和黎松结婚七年，育有一子，本来幸福甜蜜的生活一夕之间却变得天翻地覆……
　　决绝的Omega带着孩子远赴他国，一别十年。
　　追妻吗？让你心疼死的那种。
　　-
　　某次，温辰拽着被黎松堵住的大门，怒瞪他：“你好歹也是一个老总，能不能要点脸？赶紧给我放开！”
　　黎松笑笑：“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脸干嘛？有追老婆重要吗？”
　　ps：/ABO有私设/非典型追妻火葬场/
　　/攻40岁，受37岁，儿子篇隔壁完结可看。/
　　/受眼睛有病可能失明不过很快会好/
　　微博：@笙暖sheng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辰、黎松 ┃ 配角：黎琛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老男人间的破镜重圆
立意：婚姻面前，人人平等


1、遗书
　　外面风很大，温辰刚出医院的大门就被这风吹得脸白了几分，他把检查报告单胡乱塞到口袋里，紧了紧外套，走了。
　　今天是11月15日，算算日子，正好是温辰和他前夫离婚十周年。
　　回去的路上，温辰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挺牛逼的，居然真的可以在没有那个人的日子里就这样过了十年。
　　谁离了谁又不能过呢？
　　地球照样转，太阳照样升，饭照样吃，觉照样睡……没差。
　　温辰今年已经37岁了，离过婚、有孩子、腺体被摘除、标记也洗去了，目前是一个瘦瘦弱弱的残缺大龄单身omega——这是他在周围人眼中的样子，也是这个社会对他的描述。
　　就在十年前的今天，他和结婚七年的丈夫办理了离婚手续，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气性二话不说就带着7岁的儿子毅然决然远离故乡，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家。
　　当时还是太年轻，英语都说的磕磕巴巴其他什么也不懂就敢带着小儿子来到这儿，但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过日子。
　　然而是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要一个带着孩子的残缺omega的，每每去面试的时候受到周围人奇异的目光更是司空见惯，纵使他一个国内顶尖学校毕业学生，但身后没有Alpha的支柱，那他就什么也不是。
　　温辰长这么大，本就没吃过什么苦，虽然小时候父母车祸意外去世，但爷爷奶奶对他很好，让他衣食无忧的长大成人，可是在前几年他们也相继走了，那时候他前夫还是对他很好的，陪他度过了难熬的时光。
　　人总是会变的，从前陪着他哄着他的人却同样可以狠心的抛弃了他。
　　而他又是一个极为倔强要强的人，没有苦苦哀求和死缠烂打，甚至更为绝情的去做了摘除腺体手术，把手术报告甩在了他前夫脸上。
　　孩子归他，离婚分割财产一分都不能少，后期孩子的抚养费照样每月都要给。
　　是他的，一分都不能少，不是他的，他也不稀得要。
　　最终也还是这笔钱救了当下艰难的父子二人，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
　　“先生，先生？”
　　温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
　　“呀！您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司机小哥惊道。
　　温辰随便抬手揉了揉眼睛，微微笑了笑说：“哦，没事儿，到地方了吧，我给您付钱。”
　　司机小哥也没再说什么，收了车钱和一笔不菲的小费心里乐滋滋的，待他下车后说了声「谢谢」便开走了。
　　外面的风还是很大，温辰一只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紧了那张从医院带来的报告单，面对几步远的家，缓缓的呼出了几口气。
　　家里没有人，看来儿子还没有回来，他这才稍稍放松了些，回到自己房间，以防万一，便锁上了门。
　　最近儿子好像对于他的事很敏感，才偷偷去了几次医院，就有所察觉了，不过好在被他搪塞过去了。
　　温辰想，还是小心为妙，最近不要再去医院了，儿子还没满十八岁，他还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径直走到书桌旁，把已经被揉烂不堪的报告单塞到了抽屉里，顺便拿出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了早已考虑好的一件重要决定——
　　只见白纸上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显现出几个字：
　　——温辰的遗书——

2、重逢
　　——一周后——
　　一早，他便收拾了一番准备出门去机场了。
　　想来也挺奇怪的，前天突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是一个多年未联系过的大学学长说是在附近国家旅游顺便来看看他。
　　这个学长叫张博成，算是他当年学生时代关系挺好的一个alpha朋友，同样也是他的那位前夫的铁哥们，所以在一开始听到是他的时候，他全身都僵了僵，在后面张博成说要过来的时候，更是满脑子都想的是怎么拒绝，可张博成一直热情的叭叭个不停，根本不容他插上任何一句拒绝的话。
　　结果在温辰到达机场，见到在他面前站着的两人后，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全部身体机能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运作。
　　……他是真的没想过还能在活着的最后时光里再见到黎松。
　　两个小时前，在由中国首都飞往Y国首都的飞机上。
　　“老张，你看看我的领带是正的吗？”
　　张博成不耐烦的瞟了他一眼，“正正正。”
　　“那我的发型呢？没乱吧？”
　　“没乱，放心，帅着呢啊。”张博成困得要死，半躺在座位上闭着眼，敷衍的不能再敷衍了。
　　黎松忍住揍他一拳的冲动，转而询问后座的刘秘书：“他靠不住，小刘，你来看看，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
　　在国内商场叱诧风云的黎大老总此刻却像是一个精神小伙一般，神采奕奕，满眼散发着期待的光芒看向他的小助理。
　　小助理忍者笑，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老板，你超帅的！”
　　“哼，你也靠不住，就会拍马屁。”黎松转回了身，拿出手机来照，一会儿正正领带，一会儿又捋捋头发。
　　“啧啧啧！”坐在旁边的张博成实在是受不了了，“我说老黎啊，你累不累，一晚上不睡全在捣鼓你这发型衣服了，就算是新媳妇儿嫁人也扛不住这么造啊！”主要是吵得他也根本睡不着。
　　黎松直接甩他三个字：“你不懂。”
　　“我确实是不懂，都快五十了，活了半辈子什么没经历过，不就是见个旧情人，至于吗？”
　　“至于。”黎松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些冷漠，“还有，不是旧情人，他是我老婆。”不管经历什么，结果如何，他永远都是，唯一的。
　　张博成知道触到了黎松的逆鳞，识相的闭上了嘴。
　　其实他和黎松认识了这么多年，这十来年他是怎么过的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理解、不认同罢了。
　　相比漫长的十年，这两个小时的确过得很快。
　　黎松在临下飞机前又是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发胶、香水、袖口、领带一个细节都不容忽视。
　　刘助理在旁边帮衬着，看着自家老板这架势，真的可比前两年那次相关几十亿的谈判要重视的多。
　　果然还是老板娘腻害。
　　整理完毕，确定无误后，黎松深呼了一口气，下了飞机。
　　出于礼貌，温辰提早到了半个小时。
　　黎琛不放心他一个人开车出来，在真诚的请求下争取到了接送他们的资格。
　　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有回来的，有接机的，温辰微微皱起了眉，他突然意识到，应该跟张博成要张照片的，多年不见，他脑子里张博成的样子还是一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富二代，十年肯定变化不小，在这种人流多的地方，认出他真不是易事。
　　就在他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人叫他。
　　“温辰，这儿！”
　　还好自己先被认出来了，他松了口气，朝声音方向看去……
　　“砰！”地一声响。
　　温辰的手机掉到了地板上。
　　十年未见的前夫竟然此时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处。
　　周遭的吵闹的声音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眼睛也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他十分清晰的看到面前的男人有些艰难的开口，打破了世界短暂的宁静。
　　“辰辰，好久……”
　　「不见」两字还未说出口，温辰却快速后退了好几步，转身跑了。

3、逃跑
　　“爸！”
　　“辰辰！”
　　黎松和黎琛父子俩几乎同时喊出声，朝着温辰逃跑的方向跑去。
　　听到后面黎松的声音，温辰跑得更快了，也不管什么公众场合影响的问题了，一路上胡乱撞到了不少人，急忙说声「sorry」后继续跑。
　　最终他躲到了omega厕所里，随便找了个隔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没多久父子俩就到了，黎松根本没注意到这是哪，一股脑直接就想往里冲。
　　黎琛及时制止了他，“这是omega厕所。”
　　黎松还在喘着气，有些茫然的看向他，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标识，无奈停止了脚步，改成了站在门口朝里面喊。
　　“辰辰？辰辰？你出来好不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里面的温辰没有任何回应，倒是其他的omega像是看变态一样的目光看着黎松。
　　而他丝毫不在意，还是不停的喊着。
　　旁边站着的黎琛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突然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他亲爹了。
　　“你有脑子吗？”黎琛皱眉，语气不带一丝客气与礼貌，“这是公共场所，你想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吗？”
　　黎松被骂的恢复了些理智，不再喊了，可仍是恋恋不舍的看向厕所里面。
　　“黎总。”这时刘助理和张博成也赶了过来，刘助理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哄着他说：“我们先去旁边等着吧，夫人总归是要出来的。”
　　黎松没回应，不过跟着他走到了厕所一侧，虽然还是有些影响不好，但总归是不堵着厕所门了。
　　这就形成了一扇omega厕所的门口，左侧站着两个高大的alpha和一个beta，且都是西装革履，右侧则靠墙站着一身运动衣酷酷的少年的奇葩景象。
　　一下子集齐了四副帅气的亚洲面孔，还是在厕所门口，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黎琛在另一侧，双手插兜，看着那个beta在黎松跟前一直在说着什么话，他的眉头又皱了皱。
　　此时此刻，厕所隔间里的温辰却是度秒如年，坐立不安，心脏像是火烧了般。
　　他一点动静都不敢出，把自己抱成个团蹲在马桶上。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了，他才开始了平稳的呼吸。
　　丢失的思绪和理智才缓缓的恢复过来。
　　他见到黎松了！
　　他见到黎松了。
　　他见到黎松了……
　　可是、可是，自己好丑啊。
　　温辰把整张脸都埋在了手臂里，鼻头瞬间酸了。
　　“黎松……你来这里干嘛，不是说好一辈子都不再见的吗？”
　　“你还来干嘛呀……偏偏在这个时候……可我都准备要死了呀……”
　　眼泪一滴滴好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一次又一次，一晚又一晚，他已经数不清这是十年来流的第几次泪水了。
　　不过结果温辰倒是知道，他的眼睛恐怕不久就会看不见了。
　　一周前，他从医院回来拿到的检查结果就是自己患了感染性角膜炎，唯一的治疗方法只能通过手术，且不一定会根治，这是一个漫长的恢复过程。
　　黎琛已经快要十八岁了，正式成长最重要的阶段，高三升学不能有一丝懈怠，如果再要拖着一个瞎了的爸爸，他不敢想象他的宝贝要怎么活着。
　　所以与其成为孩子的累赘，还不如死了安心，至少孩子还是好过的。
　　况且实际上他的心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只不过延迟了而已，这或许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4、小丑
　　温辰这个人像是一颗椰子，外表总是坚硬无比，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模样，内心确是截然相反的柔软、敏感，身体中注满了水，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开，水不住的往外流。
　　当初祖父母的相继离世，在外人面前，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强，没有表露出一丝的崩溃和悲伤，甚至在葬礼上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极其理智体面的送走了二老，从此人人都说他心硬、不孝、冷血、无情……
　　可谁又知道他在那段时间每天都悄悄躲在祖父家偷偷掉眼泪，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肿了又肿，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那是他最亲的亲人啊，他又怎么可能不伤心难过呢？
　　十年前的离婚亦是，说好了要对他好一辈子的人突然有一天就变了，每日的玫瑰、早餐、拥抱、亲吻就是这样忽然没有一丝征兆的全部消失不见，甚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最爱的丈夫直接当面提出了离婚。
　　当时他用尽了全部力气硬生生忍住了眼泪落下的冲动。
　　他特想问问面前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离婚？
　　到底是烦了腻了？还是外面有人了？又或者是受够他了，不想……要他了？
　　到底还是问不出口，因为不管是哪一种答案，他都承受不起。
　　他不是那种会哭着求alpha留下的那种娇弱不争气的omega，既然对方都不要他了，就算再是心如刀割，他也是会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的人。
　　黎松绝情，那温辰只会表现的更绝情。
　　当天答应了离婚之后，没几天他便把洗去标记和腺体摘除手术报告扔在了黎松面前。
　　“离婚之后，我会带着琛琛出国，从今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见了。”他咬着牙，艰难的忍住了不让这句话出口时有任何颤抖。
　　如果说在这句话之前他还对这个男人抱有一丝丝的期待的话，那么在黎松的一个「好」字说出口时就全部消失殆尽了。
　　从此往后的一辈子，他温辰就成了社会上最可怜的那一类人——
　　一个被alpha抛弃的单亲omega爸爸。
　　“哈哈，多可笑啊，当初绝情的选择离开的是我，往后十年中每夜缩在床上哭的也是我，现在眼睛也哭瞎了，遗书也写了……偏偏是这个时候……”
　　温辰将整个身体蜷缩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头靠着厕所隔间的木板，无助又可怜。
　　这个他最糟糕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个人。
　　上帝就是喜欢玩游戏，总要在你列下了一系列完美的计划时，突然打你个措手不及，让你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的躲到厕所，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一毫。
　　既然伪装不了久别重逢毫不在意的寒暄，那便像个小丑一样滑稽可笑的躲藏起来吧。

5、生气
　　“咚咚咚……”
　　温辰所在的那个厕所隔间门突然被敲响了，吓了他一跳，整个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谁？”
　　“请问你是温辰吗？”是一个陌生人用英文问的。
　　温辰松了半口气，回答：“是我，怎么了吗？”
　　“啊太好了，我还以为认错了，是外面门口站着一个亚洲面孔小帅哥，他拜托我告诉你「那个人」已经走了，可以放心出来了。”
　　“哦，我知道了，谢谢。”
　　那个人交代完后就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洗手间范围内，他隐隐约约的能听到黎琛在门口和这人说了些什么。
　　温辰说不上现在是个什么感觉，心脏仿佛被掏空了般，他只能逼着自己不再去想。
　　随便黎松突然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反正不要再见上面，就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温辰起身打开了门，到镜子前打开水龙头简单擦了擦脸，可眼角的红晕仍是消散不了，他盯着镜子里的人愣了几秒。
　　虽然心里有数，可一看到自己居然难看成这副样子，他还是多少有些受不了，尤其是他顶着这副模样见了黎松。
　　四十岁的黎松变得更加意气风发、成熟耀眼，高挑强健的身形在合身精致的西装加持下将那种成熟男人的气质散发的淋漓尽致，发型和配饰方面更是一眼便能看出是特意精心打理过的，深邃的眼眸、立体的五官、流畅的轮廓线条……任何一项都可以致使任何一个omega为之倾心。
　　十年的时间对这个男人来说仿佛像是上天赋予他的礼物，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瑕疵。
　　反观温辰自己，身体干瘦的不成样子，脸上的胶原蛋白早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逝不见，增加了几条岁月带来的细纹，曾经常常被人夸的一双好看的眼睛，现在却时常不是红的就是肿的，甚至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瞎了。
　　果然任何omega都逃不过岁月的侵蚀，更何况是没有alpha陪伴的omega。
　　现在真真的是又老又丑了。
　　他又能担心什么，就凭他现在这副模样，黎松恐怕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爸？你好了吗？”黎琛及时打断了温辰的胡思乱想，在门口说，“他已经走了。”
　　“来了。”温辰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往外走。
　　黎琛在外面等得有些急，怕温辰在里面出什么事，而黎松在外面他就不可能出来，所以只好先赶他们三个人走了，他对黎松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什么好感，语气不算好，但黎松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不舍的又向厕所里望了望，低头叹了口气，走了。
　　他走时的背影像是一头落寞的狮子。
　　“爸，你哭了。”黎琛看着缓缓走出来的温辰，眉头皱的很深。
　　“没、没有啊。”温辰不敢看他，勉强扯嘴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黎琛没有应他，仰起头呼出一口气，他就看不得他爸这个样子，但是又说不得、骂不得，只能憋着。
　　“他有什么好的！”落下这句话转头就大步走了。
　　留温辰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十分委屈，这还是儿子第一次凶他。
　　黎琛走了两步见温辰没有跟上来，又气呼呼的回去把呆在原地的温辰拉过来走。
　　“琛琛，你生气了？”温辰仰头看着他，头一次觉得面对儿子有些手足无措，小声的说，“我没哭的，你不要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就别想那个人了。”黎琛语气还是不太好。
　　温辰声音很小的反驳：“我早就不想了。”
　　黎琛「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他自己亲爸他还不知道，说的话像是放屁一样，一句也不能信，要不是他自己发现了那封遗书，还真要被他骗了这么多年。

6、神秘
　　温辰被自己的好大儿安全带回了家，一路上一直都是皱着眉闭着嘴气呼呼的样子，惹得他也不敢说话。
　　温辰想，这也不知道是遗传谁了，明明黎松和他都是好脾气的。
　　“琛琛，要不我去买些东西来吃吧，你还没吃午饭呢？”客厅空气冷的吓人，还是温辰试探着问。
　　“不饿。”黎琛说。
　　“哦，那我去给你榨杯果汁吧。”
　　“不渴。”
　　“哦。”温辰不说话了，果然儿大不由娘啊。
　　以前黎松但凡敢对他这个态度，温辰肯定是轻则赶出家门，重则离家出走的，可这现在是他亲生的儿子，惹不起。
　　“那你到底气什么呀？”温辰有些不解又无奈。
　　黎琛终于转头看了看他，气什么？还要问气什么？
　　气你一直惦记着那个抛妻弃子的人！气你生病了不告诉我！气你偷偷的写遗书！
　　温辰也看着他，仿佛从儿子的眼神中读出了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嗯？是错觉吗？
　　“算了，我去做饭吧。”黎琛终于开了口。
　　看到儿子不生气了，温辰这才松了口气，满目慈祥的看着自己又高又帅的儿子去了厨房。
　　嗯，果然还是像我，刀子嘴豆腐心。
　　……勉强也像黎松一点吧，毕竟饭做得不错。
　　本来以为今天只是一个小插曲的温辰，照常吃完饭，外表和平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次日一早，温辰去了趟书店。
　　这家店是他自己开的，当初刚来到Y国，面试处处碰壁找不到好工作，但好歹离婚从黎松那分得的财产还不算少，除去买房子的钱，勉强够开一个店，温辰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也就喜欢看看书，所以选择了书店，另外招了两个店员解决了语言沟通问题。
　　那时候黎琛还小，为了照顾他，店址就选择在了离家不远的一条街上，这里不算繁华但却安静，很适合读书。
　　“老板！早上好！”店员小妹见温辰来了，十分热情。
　　“嗯，早上好。”温辰走到柜台，“昨天到的那批书没问题吧。”
　　“没问题，已经分类摆放好了。”店员小妹说着带温辰去书柜那边。
　　这是他等了好久的书，一见到便被吸引住了，拿出本书就开始读，“你先去忙吧，我自己看看。”
　　读书确实是一件消磨时间绝佳的方式，店里书籍的售卖不需要他管，平时只需要选书收钱就可以了，黎琛懂事的又早，不需要他操心，所以平时空闲的时间一大把，每天看会儿书便成了他的习惯。
　　对于温辰来说也是某种逃避方式吧。
　　他抱着这本新书去了他的老位置，一个挨着窗户的角落，店员贴心的为他冲了杯热咖啡，他看书看的太集中，另一只手端起咖啡往嘴里送，丝毫不意外的被烫了一下。
　　几乎与此同时，周围突然发出一声凳子和地板的碰撞。
　　书店很安静，所以这声响显得格外响，一时所以人都向声源处看去，温辰也不除外，转过了头。
　　那人立即打开书挡住了自己的脸，黑色帽子压得很低，几乎整个上身都趴着了桌子上，看样子应该是个alpha，穿了一身似乎有些不合身的黑白相间运动服。
　　即便坐着也能看出个子很高，上半身埋在一张小桌子上看起来很憋屈，那本书在他手里都显得迷你。
　　真是个奇怪的人，温辰想，可千万不要把我书弄坏了。
　　时间过得很快，半本书还未读完，一上午就过去了，温辰看了看表，到了回家的时间，收起书便起身了。
　　他来到柜台，交代了几句话。
　　“老板放心吧……”店员突然声音降低，像是要告诉他什么秘密，“老板，那个人刚才一直在看你，你回去小心点啊。”
　　“嗯？看我？”温辰疑问，“谁啊？”
　　店员凑到他耳边悄悄说：“就是那个带帽子的人，看你一上午了，感觉不怀好意。”
　　温辰向那方向看了看，果然那人一见他转身立刻便竖起了书，似乎还带着口罩，鬼鬼祟祟的。

7、跟踪
　　温辰面露疑问，看着那个人的身形确实有些熟悉，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他又刻意挡着脸，想必也并不想让自己发现。
　　最近也没惹过什么人啊？温辰转过身边往门口走边想，难不成是琛琛闯祸了！？
　　他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外面一阵冷风忽然扑面而来，顿时吹得温辰一个哆嗦，愣在了原地。
　　“奇怪，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他紧了紧外套，无奈继续走了。
　　在这个国家，冬日的街道尽管是中午也是没有多少人的，温辰从未见过像中国般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市场。
　　他总是自己孤零零的走在这条通往回家的路上，两侧的梧桐树枝上只挂着零星几片早已干枯的树枝，等待着寒风刮过。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阳光，周围只有吹得刺骨的风声，本以为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温辰并没有带围巾，冷风直直的往他衣领里钻，没多久就激得他打了一个打喷嚏。
　　“阿嚏！”
　　不打这喷嚏还没发觉，后面好像有人跟着他，因为刚才从他背后传来了一阵清晰急促的脚步声，不过就在快要靠近他的时候突然停下了。
　　温辰有些紧张，脚步加快了些，想要尽快摆脱他，可后面的那人同样加快了脚步，温辰有心试探又把脚步放慢了些，他竖起耳朵仔细听，背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放慢了。
　　这明显就是在跟踪他了。
　　温辰顿时有些气愤，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大街上玩儿尾随！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天气寒冷，附近没有其他人，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直接转过了身：“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这人个子很高，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穿着并不合身的运动服，没反应过来温辰的突然转身，怔在了原地。他就是刚才在店里的那个人。
　　也是……
　　“黎、黎松。”温辰和他对上眼神，立刻便认出了，顿时惊得他连连往后退了两步，然而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了下去。
　　“小心！”黎松及时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揽过了他的腰，阻止了危险的发生。
　　不过由于他用的力气过大，温辰几乎是顷刻间整个人扑向了他，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温辰被寒风吹得发凉的脸庞碰撞到了炙热的胸膛，带着急促的心跳，很温暖。
　　“扑通、扑通、扑通……”他的心跳也跟着跳动成了同样的频率，不，好像他的更快些。
　　这个认知让他原本冰凉的脸颊和耳朵也渐渐升温，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而抱着他的人仿佛还在惊吓当中，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辰感觉他抱得更紧了。
　　温辰突然认为自己真的很不争气，他甚至有些贪恋这寒冷冬日里的这个过于温暖的胸膛。
　　……他还是挣脱出来了。
　　“你干嘛？”又重新接触到寒冷的空气，温辰忍不住冻得哆嗦了两下。
　　黎松欲言又止，眼中的温辰像是一只要被冻死的小鸟，心脏顿时痛了一下，马上动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强硬的披在了瑟瑟发抖的小鸟身上。
　　温辰刚才是低着头问的，没有等来回答，却忽然被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笼罩住了。
　　他一时有些茫然，抬头看向黎松，与他对上了眼神，似乎在用表情问他：“你又在干嘛？”
　　黎松被他看得心里发软又发怵，抿了抿嘴，眼神不自然的移开了。
　　他带着口罩，温辰看不见他其他表情，只以为黎松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一时有些来气，上手就把刚披上的衣服给拿掉了，递给他：“给你，我不需要。”
　　见温辰又变成只要被冻死的小鸟，黎松不满的皱了皱眉，没有接，不过终于开了口：“你穿着，冷。”
　　“我不冷。”温辰拿着衣服的手又向前伸了伸。
　　“你冷。”黎松推了推他的手。
　　“我不冷！”温辰瞪着他，再次强调，声音大了近一倍。
　　“呃……”黎松身体中被沉睡了十年的生理及心理反应突然被唤醒，整个人瞬间僵住，汗毛竖起，瞳孔放大，吞咽口水。
　　他的身体告诉他，温辰生气了。
　　果然，温辰见他不说话，似乎更气了，拿起衣服甩在了他身上，转身就走了。
　　黎松赶紧跟了上去，又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风大，你先披着。”
　　温辰不搭理他，走得非常快，没两步衣服就要掉，黎松及时抓住了，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提了提，可是温辰还是走得快，为了避免再次掉，黎松也紧跟着，双手轻轻抓着衣服，从后面看，他就像是在搂着温辰。
　　大街上，两人就这种奇异的姿势，走了一路。
　　温辰终于受不了了，突然停下，仰头瞪着黎松。黎松没刹住车，差点撞上去。
　　“黎松，我真的不明白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离婚了，就算是我在大街上冻死了应该也和你没有关系吧。”
　　温辰是真的想不通，一个离婚十年从来没有来找过他哪怕一次的人，现在对他做这些是在干什么？
　　偏偏就是他眼快瞎的时候？偏偏就是他刚写好遗嘱的时候？
　　怎么会这么巧？
　　“不是……我……”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四十岁的公司老总此刻被一个瘦小的大龄omega骂的话都说不利索。
　　有些畏惧可能是骨子里的吧。
　　“对不起。”黎松垂着头，堪堪吐出了三个字。
　　温辰脸色很难看：“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他又脱掉了这件外套，“拿着你的外套走吧，就像当初约定好的那样，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我们再也不要见了，一样的话，相隔十年，温辰还是克制不住的心酸难受。
　　黎松摘掉了口罩，露出了硬朗立体的五官，口罩像是一把束缚的锁，揭开后丝丝的香橼气味在空气中散发开来，alpha信息素迅速包围了温辰，密不可分。
　　“你……”
　　熟悉的信息素气味越来越浓，温辰几乎要喘不过气，而黎松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意思，他接过了温辰手中的衣服，再次披在了他的身上，不过这回双手没有放开，用力紧紧地握着温辰的胳膊，不给他一丝脱掉的机会。
　　黎松看着温辰的眼睛说：“我后悔了。”

8、混蛋
　　他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丝丝伤心的情绪。
　　黎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子，十年前自以为温辰离了他会过得很好，自己只不过是可有可无，所以在此后的整整十年，老婆孩子远在他乡，他只能守着一个空荡荡的老房子做孤家寡人，平时看看旧照片以解思念，有时实在想得狠了，才会鼓起勇气订一张机票飞过来，然而也只是偷偷的躲在角落看着远处的温辰和孩子玩耍。
　　每次他都控制不住想要往前一步靠近他们的时候，那两张洗去标记和摘除腺体的手术报告就会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迫使他收回了那一步。
　　明明一家三口的幸福他是尝到过的，可老天偏偏就要狠心的收走。
　　可让黎松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是那全部都是温辰的伪装，什么坚强、绝情、洒脱全都是假的，他最爱的人只是一个穿着坚硬外壳的软弱omega，他离开了自己的alpha也会伤心、难过；
　　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把自己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会想要去找alpha却又不敢，害怕他有了新的家庭嫌弃残废的自己。
　　他更会一个人偷偷的留下一封遗书，离开这个伤透了他心的世界……
　　若不是黎琛偶然间发现这封遗书后想方设法联系到了刘秘书，黎松不敢想像后果会是什么。
　　无人知道黎琛突然联系他的那天，他有多开心，也无人知道就在昨天夜晚，他从黎琛口中得知温辰的病情和留下遗书的时候有多心疼。
　　原来在他饱含思念痛苦的时候，远在地球另一边的人也在无比的思念他。
　　兜兜转转，阴差阳错，他们因为各自的胆怯整整错过了十年光阴。
　　他放在心尖上的omega，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永远的离开了。
　　“你说什么？”温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我说我后悔了。”黎松的眼神坚定，不断的散发出香橼的气息像是安抚一样围绕在温辰身旁，“我不想不见面。”
　　“辰辰，我们和好……”
　　“啪！”他的话未说完，一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温辰挣脱了他，衣服也随着动作掉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何时，空中飘落起细小的雪花，落在人的皮肤上感到丝丝冰凉，直至凉透人心。
　　温辰抬眼狠狠的盯着他，压制住心底泛起的酸痛：“黎松，你他-妈就是一个混蛋！”
　　寒风不要命似的呼呼地吹，他转过身快速的擦掉自己的眼泪，离开了这里。
　　“哼……”黎松苦笑了声，“我就是一个混蛋。”
　　“辰辰……对不起……”
　　黎松在温辰隔壁租了一套房子。
　　这个城市地广人稀，大都是一套套带院的小别墅，温辰早在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相中了这套房子，地段环境都不错，邻居也很好，算是书香门第，alpha和omega都是大学教授，孩子也很可爱，比黎琛小一岁，正好可以作伴，他们一家在温辰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帮了很多，温辰一直都很感激。
　　还有黎琛现在对隔壁家的小柚子有心思，他都看得出来。
　　原本还想着可以看到两个孩子的婚礼，不过这……不合时宜得病的一双眼睛估计也看不到了。
　　温辰刚走到家门口就正面撞见了张博成从隔壁那栋原本空着的房子里走出来了，两人均是一愣。
　　“嗨。”张博成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这么巧啊，哈哈。”
　　温辰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后面的房子，微微皱了下眉，话到嘴边却还是停住了，变成了一个“嗯。”说完就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进去了。
　　黎松一直在后面跟着，不过保持了一些距离，在看见他平安进家后才走到了这里。
　　“我说我那身运动服跑哪去了，怎么到你身上了？”张博成抱胸看着他。
　　黎松撇了他一眼，越过他落下一句「太小了」，就推门进去了。

9、往事
　　“爸！”黎琛见到温辰进来，连忙起身走过去，“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辰的脸色惨白，有些可怕，也不怪黎琛反应这么大。
　　他摆摆手道：“没事，就是外面风大，吹得有些凉，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上的人。
　　黎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都揪在了一起，连忙跑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
　　温辰接过水缓慢的喝了一口后便放到了茶几上，和黎琛说：“我今天有些累，下午你去趟店里吧。”
　　黎琛点了点头：“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要跟我打电话。”
　　“嗯。”他说完就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进到房间，关上门，温辰几乎是一瞬间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后颈处传来熟悉的那股阵痛，某种按耐不住的气息想要喷涌出来，急切的冲撞着那块带着疤痕的皮肤。
　　黎松刚才的信息素释放对他的影响很大，他太久没有接受过自己alpha的信息素了，那无比熟悉亲切的香橼气息突然的到来又突然的消失，无端的勾起了身体的某种欲望。
　　原本沉睡在腺体中的东西蠢蠢欲动，不断的像大脑发出提示：它想要更多……更多黎松的信息素。
　　可是温辰无法满足它，得不到alpha信息素的腺体开始疯狂的释放某种激素侵害他的身体，使他痛苦不堪。
　　以他目前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温辰现在浑身发软，他抓住门的把手，努力撑起自己的身子想要站起来，可就在将要站起来的那一刻突然全身失去了力气，顷刻间整个身体倒了下去，发出了「砰」的一声声响。
　　……
　　温辰感觉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中自己并没有和黎松离过婚，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黎松依旧每天会送他一束新鲜的玫瑰花，给他做他最喜欢吃的饭菜，早晨上班前有早安吻，晚上睡觉前会有晚安吻。
　　黎松会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叫他橙宝，帮他按-摩酸痛的小腿和腰部，反倒弄得他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不要弄了……不要……痒死了……”温辰极力推阻着那两张大手。
　　黎松也笑，手上不停，专挑他痒痒肉的部分挠：“橙宝骗人，明明看起来挺开心的。”
　　温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实在是痒的受不了，手脚并用，胡乱的蹬着伏在他上方的黎松。
　　……lao di fang jian；
　　“你谋杀亲夫啊！”他动作夸张的倒在了一边，不停「嘶嘶」的呻-吟乱叫。
　　“戏精。”温辰坐起身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他，照样学着黎松刚才的夸张语气：“呵，男人，这就是你调戏本少爷的下场。”
　　黎松瞟了他一眼，看样子没有生气，随即撒泼打滚的开始表演：“啊啊啊……疼死了……快打120……有人谋杀亲夫……”
　　他又表现的生无可恋的说：“我下半辈子完了，我那贴心的小棉袄还未来得及降临到这世上就被她狠心的爸爸扼杀在了摇篮里。”说完还不忘吸了一下鼻子，表现的极为诚恳。
　　温辰实在看不下去，冷冷的说了句：“放心，就算是你没坏，也不可能再有小棉袄了。”
　　黎松忽然没了动静。
　　正在温辰转过脸要看他的时候，黎松突然窜了上来，瞬间把他压在了身下。
　　“不给我生小棉袄，就要废了你老公吗？”黎松故意用恶狠狠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威慑力。
　　“少装了，我又没用力……唔……”黎松即刻吻了上去。
　　“哼，不给我生小棉袄，那就自己给我当小棉袄。”
　　香橼和酸橙的气息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相互交融，难舍难分。

10、初见
　　温辰和黎松初次见面是在大一开学的那天。
　　那时他才18岁，一个初出茅庐的懵懂少年，背着双肩包，拖着一个蓝色行李箱走进学校的大门，左停停右看看，不知道该往哪走。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很忙，没有人注意到他。
　　九月初的天气还是很热，在炎炎烈日的照射下没多久便出了一身汗。
　　“你是大一新生吗？”
　　身前忽然有一道宽大的身影为他挡住了所有烈日的阳光，温辰抬起头来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好看的男生脸庞，嘴角上扬，眉眼带笑，让人目不转睛。
　　男生应该是刚刚运动回来，上身是一件运动背心，下身是一件宽大的短裤，他右手抱着颗篮球，笑着看温辰。
　　一股热风轻轻吹过，带有某种清香的气味，像是柚子味，却又带些酸苦，像是柠檬味。
　　不过温辰很喜欢这种味道，像是有一杯冰冰凉凉的水果汽水一样，顿时心旷神怡，不再那么燥热了。
　　“嗯。”他微微点头道。
　　面前的男生又笑了，语气轻快自然，“我是大四经管院的，你是要去报道迷路了吗？”
　　那股气味好像更浓了。
　　温辰对上他的眼神，礼貌的问好：“学长好，我也是经管院的，可以麻烦你告诉我报道地点在哪里吗？”
　　“学校这么大，告诉你也未必会走，反正我也闲着，带你去好了。”
　　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转过身把球扔给了他的朋友，“老张，你先带着球回去吧。”
　　他朋友冲他不怀好意的一笑，“得，我不打扰你撩弟，走了。”
　　“别听他瞎说，我是乐于助人。”他非常热情的拉过温辰手中的行李箱，笑着问他：“我叫黎松，小学弟你叫什么啊？”
　　“温辰，温度的温，良辰的辰。”面对学长的热情，温辰还是有些放不开，“黎松学长，行李我拿就好了。”说着就想去拉行李箱。
　　黎松没给他抢过去的机会，直接领着他向前走，“哪有让小学弟拿箱子的道理，还有不用叫得那么生疏，喊我松哥就行。”
　　“谢谢松哥。”温辰看着他，心里生出一股暖意来，跟着他走也不再推脱。
　　黎松真是个特别自来熟的人，见小学弟可爱，直接就上手揉了揉人家的头发，还乐滋滋的说：“小学弟，你长得真好看。”
　　被他这一夸，温辰本就被晒得微红的脸更加红了，一股微妙的气息悄悄的散发了出来。
　　黎松见他脸红，觉得好笑，忍不住嘴角一直上扬，可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于是停下来使劲闻了闻。
　　他凑到温辰身边，找到了源头，无头脑的来了句：“小学弟，你的信息素好像漏了。”
　　为了更清晰的闻到，他又向前凑了凑，离温辰很近，鼻尖动了动，还是用那一副阳光无害的笑容问他，像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小学弟，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好好闻啊。”
　　他的眼睛漆黑却带着亮光，望进了温辰的心里。
　　就刚才的这两句话，但凡换了任何人对温辰说出口，以他的性格轻则揍他一顿，重则直接报警告他骚扰，可换了黎松，他只会脸红了又红，心脏像是打鼓一般「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酸橙味的。”温辰如实回答他。
　　一瞬间，黎松触手可及的脸像是开花了一样，瞬间绽放，笑得灿烂夺目，他语气带着惊喜：“怪不得，原来是酸橙。”
　　他又说：“我是香橼味的！这样算起来，我们算是本家，小学弟，我们真有缘！”
　　温辰仰头看着他，莫名感觉这人有些沾沾自喜的得意，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只有一个字：甜甜甜！
　　不甜来找我！

11、脸红
　　这种话题温辰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黎松却并未觉得尴尬，自顾自的开心，继续向前走，边走边向温辰介绍学校的概况，比如东边几栋楼是公寓楼，西边是教学楼，南边是食堂……
　　一路上，他的嘴根本没有停过，热情的让人不可思议。
　　直到了报道地点，温辰连一食堂二楼的那家清香园面馆的面最好吃都知道了。
　　“松哥！什么风把您吹来报道处了？”
　　一个学姐老远就看见了黎松，顺口调侃了一句，“是不是心疼我们太累了，想要替会儿班呀！”
　　“哟！你没眼力见的，没看见松哥后面跟着一个小omega弟弟吗？”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生起哄道。
　　这话一出，整个报到处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部放下手中的工作，朝温辰这边看去，顿时引起一片哗然，纷纷跟着起哄。
　　温辰被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跟在黎松后面，不敢出来，尴尬的要死。
　　“你们别瞎起哄。”黎松笑着跟他们解释，“就一刚认识的小学弟，迷路找不着报到处，我纯粹是乐于助人。”
　　众人个个八卦脸：“哦……乐于助人……”
　　一个学姐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今年笑话之最——黎松乐于助人！松哥，您直接封神了！”
　　“滚滚滚！赶紧办正事儿！”黎松及时堵住她的话，以免暴露的更多。
　　他转过身面向温辰，和他说：“你把录取通知书什么的都拿出来吧，直接给他们就行。”
　　终于制止了尴尬的场面，温辰松了一口气，点头说了声「好」，便低头从书包里找出资料，递给了其中一位学姐。
　　“温辰……工商管理……一班……”报到处的学姐翻阅名单，在寻找温辰的信息，“我找到了！”
　　她将那张信息表抽了出来让温辰填写，一系列手续顺利办理完之后，向学长学姐道了别，就又跟着黎松去往学生公寓。
　　这天是新生报道日，Omega公寓今天特许alpha可以进去帮忙，所以黎松光明正大的拎着温辰的行李箱进去了。
　　温辰的宿舍是在二楼，不算高，黎松上去到没有很累。
　　“谢谢松哥，您先坐着休息一下吧。”一进宿舍，温辰连忙拿过桌边的椅子擦了擦，让黎松坐。
　　黎松冲他笑笑说：“你也坐，一路上怪热的，等会儿哥给你买瓶冷饮上来。”
　　温辰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来买就行了，本来也是应该由我来请你。”
　　“行，谁请都一样。”
　　公寓里都装有空调，黎松眼睛在周围扫了扫，看到遥控在对面桌子上，于是起身走过去关上门打开了空调，燥热的空气中顿时涌入一股凉气，没多久屋内温度便降了下来。
　　温辰来得算早的那一批，此时宿舍的其他三个人还没有办理入住，所以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黎松坐在椅子上看温辰走来走去的收拾东西，一时觉得无聊便凑过去和他搭话：“小学弟，你是叫温辰对吗？”
　　温辰正蹲在地上收拾打开的行李箱，听见黎松叫他，立马转过头回应，可是没想到黎松居然就在他身后，还离得那么近，由于他转头有些快，两人鼻尖都互相蹭了一下，差一点就亲上去。
　　两个人面对面蹲在一起，均是一愣。
　　他们本来身上都出了些汗，这下被冷风一吹，满屋子都飘满了香橼和酸橙的味道，酸酸甜甜的，显得格外相得益彰。
　　“咳咳……”还是黎松先撇过了头，这下万年脸皮如城墙厚的老学长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他不自然的挠了挠头，“那什么……咳咳……有些渴了，我去楼下买瓶饮料。”
　　温辰发觉自己脸好像又开始发热，连忙转过身装作继续收拾东西的样子，小声的说了声：“嗯。”
　　待黎松走后，温辰僵硬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他伸手捂了捂自己发热的脸蛋，顿时觉得自己十分的不争气。
　　“真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
　　橙宝想求一个收藏，拜托拜托！

12、约会
　　黎松的表现完全就像是那种不安好心的老学长，对温辰热情的过分。
　　好吧，他确实不安好心……
　　“松哥，你打扮的这么精神是要去哪？”寝室老幺懒散的躺在床上，向下巴拉个头问他。
　　黎松在整理发型，还没回他，在下面玩儿游戏的张博成倒是先答了：“还能去哪，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小学弟呗！”
　　他继续说：“也不知道你是个怎么回事，大学整整三年都没有谈过一次，多少香香甜甜的omega追你，像个和尚一样无动于衷，这才刚认识一个小学弟，就跟发情的公狮子一样，啧啧啧。”
　　黎松挑了挑眉，对他道：“那些都是胭脂俗粉，不值一提。”
　　张博成嗤笑了下：“照这么说，你那小学弟就是清新脱俗，天仙下凡呗！我看他除了长得好看点，其他都挺一般啊。”
　　黎松轻哼了一声，“所以才说你品味差啊，只适合那些俗的。”
　　“你！”
　　“欸！”黎松上前一步巧妙越过他的拳头，拍拍屁股走了，临走前不忘留下一句：“拜拜了您嘞！单身狗就留在宿舍发霉吧！！”
　　宿舍老幺：“……”他怎么还误伤人家呢！嘤嘤嘤！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半包薯片，突然觉得不香了。
　　张博成冲着宿舍门口喊道：“滚你丫的，老子不缺人！”
　　黎松穿着崭新的花色衬衫和黑色修身裤，顶着刚才弄了一个多小时自认为帅（精）气（神）逼（小）人（伙）的发型，还特别装逼的带了一副黑色墨镜，花枝招展的走在校园的街道上，那张俊脸上洋溢着无比开心的笑容，不管认不认识，遇到人就打招呼。（像个大神精病，啊，不是。）
　　也多亏他长了张帅脸和优秀的身材比例。否则，肯定会被门卫大叔当作某些社会人士强行带走。
　　这一路上可算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凡是看见他的人都被他的「帅气」所折服，停滞不前，盯着他目不转睛，时不时和小伙伴一起偷笑。
　　黎松从出生便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信，这些在他眼里都是那些「得不到他的凡夫俗子」，昂首挺胸的越过他们，直奔omega公寓。
　　今天是报道的第二天，还没有开始军训，温辰为了感谢黎松昨天的热情帮忙，约定好了今天请他吃饭。
　　黎松主动说来接他，出于礼貌，温辰早早的便等在了宿舍楼下。
　　……迎面走来一个精神小伙，啊，不，是「校园男神」。
　　“这么早下来了，晒不晒？”黎松把墨镜摘了下来，刻意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住烈日阳光。
　　一股熟悉的香橼气息扑面而来……
　　温辰想，香橼和酸橙好像确实是本家，不然为什么一闻到他的信息素就浑身发热，比刚才被太阳晒都热。
　　他抬起头对上黎松满眼含笑的眼神，摇了摇头说：“不晒的，没下来多久，你就来了。”
　　黎松挑挑眉，抬手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捏了一下，“还说不晒，小脸都晒红了。”
　　随后另一只手将刚摘下的墨镜直接挂在了温辰的脸上，“这你带着吧，别晒黑了。”
　　“哦……”温辰抬手扶了扶快要掉下的墨镜。
　　“走吧。”黎松直接勾住他的肩膀向前走。
　　两人边走边说，黎松问他：“对了，你想吃什么，学校附近好吃的挺多的，烤肉、火锅、烧烤都不错。”
　　温辰冲他微笑：“我都行，哥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一笑黎松整颗心都化掉了。
　　“咳咳……”黎松别过脸，“那吃烤肉吧，火锅太辣，烧烤太腻，对omega不好。”
　　温辰点点头：“行。”
　　黎松带着他，一前一后进了一家烤肉店。
　　店的装修一般，不过人倒是挺多的，大部分都是同校的大学生，就是空气中充满了啤酒和各种食物的味道，并且混杂着Alpha、Omega的信息素。
　　温辰微微皱起了眉。
　　“哎呀，这不是小松啊，来吃饭了，快快快，再晚点包厢就没了！”老板娘一见黎松进来，便十分热情的把他请到里面去。
　　黎松向后拉住了温辰的手腕，笑了下说：“跟着我走，别丢了。”
　　温辰低头看了看被拉着的手，跟着他往前走。原来这家店还有二楼，原来二楼里还藏着一个小包厢。
　　温辰站在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味，甚至还依稀带有一股柠檬的清香。
　　“别站着呀，坐坐坐。”老板娘满眼笑意，看黎松的眼神亲切的像是看自己儿子，“还是老样子对吧，我先去吩咐厨房准备，你们先唠会嗑，马上肉就来了。”
　　老板娘贴心的为他们关上门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13、烤肉
　　“这里跟外面很不一样。”温辰坐下来跟黎松说。
　　“那是。”黎松笑了笑，得意洋洋的模样，“这个包厢是我装修的。”
　　温辰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不知怎的，黎松就是喜欢看他的这副小模样，他抬手给温辰倒了一杯提前泡好的柠檬水，慢慢解释道：“这家店很好吃，就是环境有些差，又吵味儿又大，但也挡不住宿舍那伙子人喜欢，成天往这家店跑，我本来就有点洁癖，一来二去，有些受不了，就出钱让老板娘特地劈了块地方弄成包厢，这墙的材料还特意选的隔音的。”
　　温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不过心思却注意到原来黎松学长有洁癖啊。
　　“辰辰？”黎松一手托着下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像是在望一朵长久不败的昙花。
　　“啊？”温辰的一双瞳孔突然放大，「辰辰」两个字除了他祖父母还没有其他人这样叫过他，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心紧了紧。
　　黎松弯着嘴角，闭上了眼睛，像是享受般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你猜一下，这空气中是什么味道？”
　　温辰暂时放下悸动的心脏不管，照着黎松的样子闭上眼睛闻了闻，“很清新的味道，有些酸，是柠檬吗？”
　　“真聪明！”黎松现在就跟刚吃了柠檬似的，整个人神清气爽，带着些许激动说：“就是柠檬，我最喜欢柠檬了，所以让老板喷了柠檬味的空气清新气。”
　　一种像炫耀般的得意，却又一点都不令人讨厌。
　　和这种总是热情洋溢的人相处，心情真的很难不好，温辰想，这位学长简直和他邻居大爷家养的金毛一毛一样，好想上去撸一撸他的头发。
　　这边黎松还是不断输出：“可能我信息素是香橼的味道，所以比较喜欢偏酸一点的味道，但香橼味又有些苦，而且每天闻都免疫了，就喜欢上了柠檬，我的抑制剂都是柠檬味的。”
　　看出来他是真喜欢，脸上乐滋滋的，“我就希望我未来的媳妇儿最好是柠檬味的，或者女儿是柠檬味的。”
　　温辰在对面看着黎松满脸期待的幸福模样，不知不觉自己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他的一双葡萄眼微笑起来弯弯的，形状像月亮，里面像星星，很好看。
　　看进了黎松眼里，他渐渐停止了傻笑，有些呆呆的看着对面的这位omega，歪了歪头，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突然改变了长达十几年的择偶标准。
　　只能说一句，柠檬味儿的媳妇儿悄悄飞走啦。
　　“肉来啦！”老板娘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某人的花痴行为。她端了一个很大的托盘，上面至少不下十种肉。
　　老板娘将一盘盘肉在桌上摆放好：“黑椒牛柳、牛排、牛舌、牛仔骨、秘制猪五花、叉烧猪排、韩式烤肠、腌制鸡翅……”
　　“还有蔬菜。”老板娘往旁边靠了靠，让后面的服务员上前把几盘蔬菜放到桌子下面的专门放菜的空格里。
　　接下来，她又亲自弄上炭火，将盘里的牛排夹起来放到烤盘上。
　　“我自己烤就行。”黎松接过老板娘的夹子，毫不见外的说：“您去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老板娘非常有眼力见，看着温辰笑了笑，说：“行，小松烤的比我还好呢，你们慢慢吃，有事叫我。”
　　“好嘞。”
　　温辰终于等到老板娘和服务员走了，才对着这一大桌子的肉问他：“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他倒不是怕花钱，但毕竟浪费食物不好。
　　知道自己饭量不大，可黎松再怎么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黎松边烤着牛排边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宿舍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单身狗，吃不完烤好给他带回去，再加份海鲜炒饭就够他吃了。”
　　“好吧。”温辰这才放下心来。
　　不得不说，黎松的技术真的不错，牛排在烤盘上烤的滋滋冒油，香气逼人，时不时的翻面没有一丝要糊的迹象，温辰看着不禁咽了咽口水，看来真是饿了。
　　黎松知道他想吃，嘴角勾了勾，看牛排熟的差不多，再烤就老了，便拿起剪刀把肉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他抬眼看了下对面的温辰，眼神落到他的嘴唇上，心里估摸着什么，随后把已经剪下来的肉段又横着剪了一刀，变得小了些。
　　他夹起一块肉放到了温辰的碗里，说：“这块好了，小心烫，吹吹再吃。”
　　“谢谢。”温辰迫不及待的夹起来肉，听黎松的话靠近嘴边吹了吹，然后蘸了下酱汁，配了块蒜，送到了嘴巴里。
　　嗯……肉段的大小刚刚好！
　　“好吃！”温辰冲还在烤肉的黎松竖起大拇指，被香喷喷的烤肉治愈的一脸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老母亲：跟你现在不是单身狗似的。
　　黎松大声：我马上就不是啦！
　　老母亲邪魅一笑：少得意，你媳妇儿后来带着你儿子跑了！！（吐舌头）

14、危险
　　这顿饭下来，黎松几乎都没吃什么，烤好的肉全都夹给温辰了，而温辰由于和他刚认识还处在礼貌客气当中，只得一个劲儿的说「谢谢」，结果自己小肚子吃得圆滚滚，面前的盘子还是满满的肉。
　　“松哥，我真的吃不下了。”温辰苦恼的看着自己的一盘子烤肉，对他说。
　　黎松手上还在烤着，抬起头看他：“你饭量这么小的吗？那吃不下就别吃了，等我烤完再打包份炒饭就走。”
　　温辰问他：“我看你也没吃多少啊，不需要再吃些吗？”
　　黎松笑：“我不饿，你吃饱就行。”他确实不饿，毕竟秀色可餐嘛。
　　人有时候，只顾着某些事情的话，就顾不上其他事情了。
　　尽管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温辰也没再说什么了，接下来只是静静的等待黎松烤剩下的肉，听他讲述新生的入学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学校趣事。
　　小肚子被投喂的太饱难免会有些犯困，温辰一手支撑住下巴，眼皮微微耷着，嘴角弯弯看着对面的黎松。
　　其实到后来只看到了黎松的嘴在动，内容已经听不太清了，只会心里偷偷的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说啊，这么能说还长这么帅，这么帅还这么热情，没有一点点距离感，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被他吸引……
　　温辰从小到大，十八年间，没有过一次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根木棍在机器上方不停的卷啊卷、卷啊卷，最后卷出一大捧既好看又甜滋滋的棉花糖一样。
　　仅仅两天时间，他好像就被眼前这位穿着花色衬衫的「陌生人」弄得心动了。
　　“好了，我先去去打包一份饭然后我们就回去。”黎松烤好的肉夹下来放到盘子上，抬起头看温辰才发现原来他早就合上了眼睛，在打瞌睡，一只手支撑不住脑袋，晃晃悠悠，要掉不掉的。
　　这副小模样真的是可爱到了黎松心坎里，顿时那处变得酥酥软软的，他实在忍不住笑了笑，“原来小Omega吃饱了困这么快的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还是只有这只例外？”
　　“脸蛋奶呼呼的，睫毛还这么长，嘴巴也好小……像个小孩儿。”
　　黎松盯着他看了好久，才不舍的出门去打包炒饭，临走前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怕他着凉。
　　温辰现在是整个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睡着了，嘴里还迷迷糊糊的嘟囔着「肉真好吃」、「谢谢学长」之类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躺了一只喝醉了的未成年Omega。
　　大约十几分钟后，黎松提着一盒炒饭进来了，声音很轻，并没有吵醒他，随后又轻手轻脚的把事先烤好的肉放进打包盒里，加上烤肉酱和蒜瓣青椒，都整理到了一个袋子里。
　　黎松这才走到温辰旁边，俯下身叫他：“小学弟是要住在这里吗？”颇有些调侃的语气。
　　闻声，温辰似乎有些不满被吵到，哼唧了一声，翻过身继续睡了。
　　怎么这么可爱！！
　　从他睡着起，黎松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此刻更是轻笑出了声。
　　看小东西无动于衷，于是他更加得寸进尺，腰又向下弯了弯，越来越靠近温辰，直至嘴巴凑到了他的耳旁，轻声威胁：
　　“再不起来我就只能抱你回去了。”
　　温辰猛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一双勾人至极的桃花眼，更要命的是眼尾微弯，带着笑。
　　顿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学长……松哥……”
　　黎松好笑的歪了歪头：“你到底要叫我什么？”
　　两人实在离得太近，温辰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刚才说话的气息打在了自己脸上。
　　实在是不敢再看他，温辰只好移开了眼睛，努力组织好语言：“学长打包好了我们就走吧。”这句话说得极快，像是在脑里排练过似的。
　　小学弟害羞了，黎松心里乐了乐，就不继续逗他了，很快直起身。过去拿过饭菜，“好了，我们回学校。”
　　两人吃饭时间真的不短，一前一后出了店门才发现天已经微微黑了。
　　“学长，真是不好意思，说好我请你的。”温辰在后面，很是愧疚的道歉。
　　黎松双手插着裤兜，毫不在意的说：“不怪你，是我提前没告诉你这不能刷卡，再说一顿饭而已，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请回来，不急。”
　　说完就转过身，伸出手臂抻了抻腰，边往前走边说：“外面的空气真清爽啊，这小风吹得真舒服。”
　　温辰还是觉得抱歉，跟在黎松后面，说：“那学长以后想吃什么了记得跟我说，我一定带够钱。”
　　“好……欸？”
　　黎松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正好撞上了紧跟在后面的温辰，差点把他撞一个趔趄，还好及时被抱住了。
　　夕阳西下间，两个少年定格在了此处。
　　橙红色的阳光藏在温辰身后，藏蓝色的天空则整个笼罩着黎松。
　　如果不是两人好像约定好一起打鼓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还以为此景是一副绝美的油画。
　　黎松保持姿势没有放开，看着怀里的Omega，问他：“不是叫松哥吗，怎么又变成学长了？嗯？”
　　“啊？”温辰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才缓缓的说，“松……”
　　「哥」字还没喊出来，黎松却抢先道：“我突然觉得松哥不好听了，叫哥哥吧，可以吗？”
　　温辰又懵了，一双眼睛睁得圆圆大大的，此时此景。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像是一件摆设根本容不得思考，心里紧张的不行，嘴上只好依着他，叫：“哥哥。”
　　这回轮到黎松紧张了。
　　可不嘛，活了二十一年，今天破天荒头一遭被一只香香软软的Omega钻在怀里叫哥哥，能不紧张吗！
　　一瞬间，黎松感觉自己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浑身发热。
　　在一个危险的行动刚刚冒出头的时候，他及时松开了温辰，非常不自然的别过头。
　　“那什么，还是别这么喊了，就、就叫松哥吧。”
　　主要是那声「哥哥」喊得他想犯罪。
　　作者有话要说：
　　珍爱生命，警惕学长！（嘻嘻）

15、装晕
　　新生入学事情还是挺多的，在举办入学典礼过后就是长达一周的开会教育，一般是上午开会下午由老师带领参观学校。
　　黎松是大四学生要准备论文开题和校招面试也挺忙的，所以他们这周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见面。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了，温辰有了两天休息时间，可黎松还是忙得出不来，只得在学校食堂简单吃了个晚饭。
　　“你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吧？”黎松问他。
　　温辰点头：“嗯，军训两周。”
　　黎松顺手朝他碗里夹进了一块牛肉，“赶紧多补补，你这小体格子军训一天下来少说也得掉层皮，那帮军官可不会怜香惜玉。”
　　现在温辰也渐渐习惯黎松总是这般对人热情的样子，欣然接受这块牛肉，微笑着道谢：“谢谢。”
　　“客气。”黎松见他丝毫不介意自己给他夹菜，心里乐得要溢了出来，于是把自己菜盘里所有的牛肉一股脑全都给他夹了过去。
　　温辰：“……”
　　表面微笑接受，内心疯狂哭泣：照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变胖？不要啊……
　　夏日炎炎，大一新生清一色穿着军绿色迷彩服按照要求排列好站在塑胶操场上听领导在台上讲话。
　　九月初的天气像是与军训约定俗成般，一个个轮流的折磨这群新生的身心，这才仅仅站了两个小时，就有人支撑不住倒下了，是个Omega小女生。
　　“温辰？”
　　“怎么了？”听到旁边有人叫他，温辰微微侧过头小声的问。
　　旁边是他的室友芮阳。“你怎么样？还能受得住吗？要不你也晕一个，正好我扶你。”
　　他又说：“或者我晕也行。”
　　温辰向来是个乖乖男，没干过这种事儿，况且他觉得自己还能受得住，便摇摇头拒绝了，“还是算了，这才是第一天，往后总不能天天装晕吧。”
　　芮阳撇撇嘴，他娇生惯养的受不了军训的苦，不过没再说什么，小眼珠转了转，随后腿一软眼一闭眼看就要「晕倒」在地，还好温辰及时扶住了他。
　　“老师，这儿有人又晕倒了！”后面的人不知内情，及时举手向前面的老师汇报。
　　芮阳演的很好，死鱼一般躺在温辰怀里，一动不动，跟真的似的，温辰也知道他大概在装，可老师马上赶到，也只能这样了。
　　“怎么又晕一个？”男老师焦急不已，皱着眉头，“你们谁赶紧送他去医务室？”
　　温辰主动说：“老师，我送吧。”
　　男老师上下扫了他一眼，说：“你个Omega能行吗，还是让你们班alpha来吧。”
　　温辰：“alpha来恐怕不方便，还是我来吧，芮阳的体型比我小，应该可以。”
　　男老师想想也是，便答应了，给他搭了一把将芮阳放到了温辰背上。
　　芮阳趴在他背上小声的说了一句：“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吃饭。”
　　温辰没搭理他，这芮阳看着体型小背起来可一点都不轻，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走路很吃力，但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了操场门口。
　　然后正好路过要去上课的黎松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香香软软可爱无比的小学弟一脸痛苦的背着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男人。
　　“温辰！”黎松上前一把抓住了他。
　　温辰停住了脚，转头一看，原来是黎松，便打招呼道：“松哥，好巧啊。”
　　黎松皱眉看着他背上的人问：“这人谁呀？怎么让你背着？”
　　说着他急不可耐一把将背上的芮阳给拽了下来，“他是不是欺负你？”
　　“疼疼疼！轻、轻点！”黎松用力拽着芮阳的手腕，他疼得一个劲儿的叫。
　　温辰赶紧阻止：“松哥，你快放手，他是我室友。”
　　“室友也没有背他的道理。”黎松恶狠狠的看着芮阳，“小子，告诉你，温辰是我罩着的人，你小心点。”
　　“哎哟啊哥，我真没欺负他，就是我军训晕倒了，他才背我出来的。”芮阳一脸痛苦道。
　　“真的？”黎松问温辰。
　　温辰连连点头：“真的，你先放开他。”
　　黎松这才放开了他，但语气还不是很好，那种alpha强势霸道的气息围绕着芮阳，吓得他差点真的腿软。
　　黎松盯着他说：“刚才的话还是作数的，温辰是我罩着的人，如果你们有人欺负他，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大哥啊，谁欺负他呀，我们宿舍都把他当个宝呢！”芮有强烈的求生欲。
　　黎松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又说：“当个宝也不行！正常相处就行。”
　　他想：温辰只能当他的宝，万一有人图谋不轨怎么办？
　　“好了，我去上课了。”黎松看向温辰，转眼变得十分温柔，“看你满脸汗，累着了吧，军训完在操场门口等着我，哥带你开小灶去。”
　　在室友面前，温辰还是有些腼腆，抿着嘴「嗯」了一声。黎松笑了一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就走了。
　　芮阳在一旁看着心里怪怪的，莫名有种被秀到的感觉。
　　待大魔王走后，他才上前好奇的问温辰：“他是你对象吗？”
　　温辰顿时脸腾的一下红了，连忙澄清：“不、不是……不是对象。”
　　芮阳狐疑看他，突然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温辰肩膀，激动道：“看不出来啊，小辰辰，你居然还是英年早婚呢！”
　　作者有话要说：
　　黎松你好像暴露了什么。

16、告状
　　“怎么可能！！”
　　温辰惊道：“我才十八岁，况且我们才刚认识一周时间！”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被芮阳的这句话吓到了，“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哦，不是啊。”芮阳撇撇嘴，貌似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眯着眼睛看他，“不是对象，也没结婚，还只是刚认识一周的学长……”
　　他摇了摇头说：“啧啧啧，温辰，你完了。”
　　温辰：“什么意思？”
　　芮阳反问：“你难道不知道刚上大学的「三防」吗？”
　　温辰真的不知道：“什么是「三防」啊？”
　　“唉，怪不得。”芮阳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苦口婆心的解释，“所谓「三防」，自然是防火、防盗、防学长啊！尤其是报道第一天帮你提行李的学长！！”
　　他紧接着又说：“据说这类学长通常会对学弟学妹表现得格外热情，帮助他们做这做那，最常见的就是请他们吃饭，炫耀自己在学校的风光事迹，使他们对自己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和崇拜感，然后以各种套路开展追求，往往一追一个准，百发百中！”
　　看着他说得头头是道，温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报道第一天，黎松确实主动帮他提行李了，还帮他报道，甚至一起去了宿舍；
　　第二天他们也确实去吃饭了，期间黎松对他格外热情；
　　后来他们的关系好像变得越来越密切，就算有时一天见不着面，黎松也总会主动发来信息，对他嘘寒问暖……
　　正如芮阳说的，他好像的确对这个仅仅相识一周的学长产生了依赖，因为在他心里，黎松现在就是他在这所学校最值得信赖的人。
　　“还有还有，这些学长，大都不是什么好人，追到了那些学弟学妹也只是玩玩儿，根本没有什么真感情，新鲜感没了就甩了他们，然后再找下一个。
　　说句难听的，这些新生在他们眼里就是大海里的鱼，哪只没关系，重要的是能钓上来。”
　　这些话像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把温辰的心刮得摇摇欲坠。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说的这种的。”温辰的声音越来越小，弱弱的反驳他。
　　“这就是你井底之蛙了，我上大学前可是摸得透透的好吧，而且我哥就在这学校上，他说的还能有错吗？”
　　芮阳变得一本正经，十分笃定，“所以啊，小辰辰，你可得小心点，看刚才那学长的样子，也不像缺对象的，你可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温辰正要说什么，突然有人叫了一声芮阳，他朝声源处望去，是一个酷酷的少年。
　　“欸，哥！”芮阳咧着嘴朝那人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跟温辰说：“我哥来接我了，那我先走啦！”
　　温辰：“嗯。”
　　芮阳一溜烟跑到那人跟前，还没来得及走，温辰就听见了芮阳迫不及待的朝那人告状。
　　“刚才有人欺负我！”
　　“嗯？谁敢欺负你？”
　　“不知道，长得倒是挺帅的，可能是大三或者大四的……”
　　他们走远了，剩下的温辰也听不见，他接下来也没有事做，便准备回去继续军训了。
　　或许可以让一些莫名奇怪的念头暂时消失。
　　大四的课很少，今天只有这一节，黎松估摸着下完课新生军训正好结束，可以带小学弟吃个饭去，补充补充能量，他太瘦了。
　　“松哥，下课一起去撸啊？”一同学回头问黎松。
　　黎松瞪他：“嘶……多说个串儿能死啊。不去，我有事儿。”
　　“咦，你能有啥事儿，又不像他们有对象管着，这不赶紧趁工作前出去多吃几顿。”
　　黎松冷哼一声，颇有些嘲笑的意味：“你怎么知道我没对象，单身狗。”
　　说完，正好下课，他起身拿着书就走了，留下一众懵逼群众。
　　“他刚才说什么？”
　　“天哪！松哥有对象了！！”
　　下午量的军训结束，温辰乖乖的等在操场门口等着黎松。
　　“想什么呢？”一双运动鞋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紧接着头顶被人揉了一把。
　　温辰抬起头对上了黎松的眼神。
　　他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眉眼带笑，阳光开朗，好看到令人移不开眼。
　　这一瞬间，温辰突然觉得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烽火戏诸侯也情有可原，历代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他的后宫有这样一位，可能从此君王便不早朝了。
　　“在想你啊。”他仰头看着黎松，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
　　说完，两人均是愣住了。
　　……果然，红颜祸水啊！
　　黎松干嘛总是这样对他笑，简直太「讨厌」啦！！
　　几秒后，黎松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上扬，上前朝温辰靠近一步故意凑到他耳旁，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性感声音说：“那是怎么想我的，展开说说，建议不少于八百字，要求真情实感，允许适当添油加醋。”
　　作者有话要说：
　　芮阳：谁还没有一个学长啦，我的更牛好吧，是青梅竹马，订过娃娃亲的那种-（吐舌头）

17、追求
　　温辰的脸瞬间爆红，别开了脸不敢与他对视。
　　他伸出手推了黎松一下，磕磕巴巴的说：“没……没想你，你……听错了。”说完赶紧逃离他，跑了。
　　“欸？你跑什么！”黎松站在原地看着温辰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动身去追。
　　温辰跑得不远，黎松很快就追上了，上去直接就搂住了他的肩膀，说：“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带温辰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这里的装修和烤肉店倒是截然不同，难有的一种文艺优雅气质，算是大学附近的一股清流了。
　　温辰一进门便发现了一个事情，这里好像大都是情侣在吃饭，这一认知让他心脏无端的又紧了紧，以至于黎松点完菜了他都不知道。
　　“我都在你面前了，还在想什么？”黎松伸手在温辰眼前晃了晃，询问他这个正在胡思乱想的小呆瓜。
　　温辰这才回过了神，与他对上了眼神。
　　店里的灯光不是很亮，夹杂着舒缓的轻音乐，使某种情绪奇妙的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糖浆。
　　温辰轻声问黎松：“学长，你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啊？”
　　这话问得突然，黎松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便不自觉飞快上扬。
　　他带着笑反问道：“怎么，小学弟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吗？”
　　不等温辰反应，他又继续说：“还是……经过这短短一周，你已经对我心动了？”
　　像是一道闪电在面前劈过一样，被说中心事，温辰顿时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不动，胸口处却打鼓似的，「扑通扑通」震得耳鸣。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十八年间从来没有遇到过，以至于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只是问一下有没有伴侣而已啊。
　　“学长不要开我玩笑了，是我太冒昧，不该过问学长的隐私。”温辰垂下眼睑，不再与他对视。
　　黎松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被揪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了。
　　一共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摆盘精致，与店铺的风格相得益彰。
　　服务员走后温辰便拿起筷子低头自顾自吃了起来，他从小就被祖父教育过吃饭要细嚼慢咽才好消化，长此以往养成了习惯，所以他往往吃得很慢，一口饭要嚼很久，可就算这样，也没敢再抬起头。
　　对面一直没有动筷子的声音，周围的空气静静的，让温辰更加强烈的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
　　“菜很好吃。”为了缓解尴尬，温辰终于抬起了头。
　　“我没有对象。”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再一次对上了眼神，温辰发现黎松脸上总是挂着的笑不见了，被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和认真。
　　随后他又听见黎松说：“从来没有。不过，现在好像有了我人生中第一个想要追求的对象。”
　　上周周六下午三点，太阳不要命似的向地面散发它的能量，使黎松和张博成在烈日下打球汗流不止，快要中暑，于是两人决定晚上再继续打。
　　黎松抱着球出了操场，没走两步便停在了原地。
　　原本浑身燥热的他恨不得马上回宿舍冲个凉水澡，在毒日下的眉头皱的死紧，脸色非常不好，可是就这么奇妙的一瞬间，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烦躁全无，嘴角都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个迷路的小白团子。
　　背着双肩包，拖着一个蓝色行李箱，左停停，右看看，一脸茫然，却又不好意思询问路人，抿起小嘴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皮肤很白，却被无情的太阳晒得泛红，站在这里，黎松好像都能看见他脸上有奶白色的汗珠从额头起一直滚落到下巴处，直至滴到地面上。
　　黎松确实是一个热情的人，但绝不是对谁都热情。
　　他也确实是一个喜欢omega的alpha，但二十一年间，只喜欢过眼前这一个，还是一见钟情。
　　“辰辰，我可以追你吗？”
　　温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久，久到黎松以为自己要被拒绝才听到他缓缓开口：“那我是你大海里的一只鱼吗？”
　　“什么？”
　　温辰只好换了另一种说法：“就是问你对我只是玩玩儿的意思吗？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等你追到手，新鲜感没了就会甩了我，然后再找下一个。我在你眼里就是大海里的鱼，哪只没关系，重要的是能钓上来。是这样吗？”
　　闻言，黎松的眉头紧紧蹙到了一起。
　　他语气有些急：“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说完他就被气笑了，有一种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感觉。
　　见他生气了，温辰也慌了，连忙摇头道：“不是，我没这样认为，学长是很好的人。”
　　黎松：“那你这样问？”
　　温辰实话实说，出卖了芮阳：“就我室友说对新生好的学长都不是什么好人，不安好心，大都只是玩玩儿而已，是他们大海里的一条鱼。”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黎松原本想要反驳，可一口气上来瞬间又被压了下去，他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大三大四还有大二那一伙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见到新生开学，像是恶狼见到生肉一样一个劲儿的往上扑，他宿舍就有一个。
　　他消了气，语气也柔了下来：“有防备心确实是好的，不过我真不是那种人，我保证！”
　　随后他立即举起一只手，大拇指按住小拇指，只剩三根指头，义正言辞的发誓道：“我向你发誓，如果我追到你后又抛弃了你，就会全家破产，变成穷光蛋，然后孤独终老！”
　　他的声音不算小，一时间周围的客人全部朝他们这里看过来，聚集了不少目光，温辰顿时尴尬的不行，不知该笑还是该哭。黎松怎么总会突然来这么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啊。
　　“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把手放下来吧。”温辰尬得不行，红着脸催促他，“吃饭吧，都要凉了。”
　　黎松不听，挑着眉问：“那你答应了吗？”
　　“啊？答应什么？”
　　“就让我追你啊！”
　　温辰的脸更红了几分，像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害羞的垂下了头。几秒后，黎松见他轻微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黎松你好像有那个社交牛逼症。

18、真相
　　这个世界上大概真的很难存在永恒不变的爱情和幸福吧……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进入了鼻腔，温辰躺在病床上轻轻皱了下眉，随后薄如纸张的眼皮缓缓张开了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还有那束刺得他想要再次合上眼睛的灯光。
　　“辰辰？你醒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可是梦中那阳光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笑容却消失了，看起来甚至有些许疲惫和沧桑。
　　直到此刻才发觉他的右手是一直被紧紧握着的，皮肤上早已沁出细微的汗渍，湿湿黏黏的，却并不难受。
　　温辰一双半睁的眼睛有气无力的，像要下一刻便会立马昏睡过去，可仍在直愣愣的盯着黎松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出神在想些什么。
　　这样维持了几秒后，温辰轻轻抬起了左手想要去触碰黎松的脸。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现在非常虚弱，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只能在他脸上轻微的触碰了下。
　　他慢慢的张开了嘴，声音很轻很轻的问：“你怎么不笑了啊？”
　　黎松抓住了他的左手，贴上自己的脸，看着温辰，眼眶瞬间红了。
　　他硬扯出了一个笑容来，没心没肺的，像往常一样，“笑，你让我笑就笑。辰辰，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开心。”
　　终于见到黎松笑了，像是真的回到了十九年前上大学的日子，尽管身体难受，温辰还是渐渐开心了起来，嘴角微微弯起。
　　实际上在分离的十年间，他做过各种各样的梦，有梦到黎松再婚，夜晚会抱着其他omega入睡……
　　梦到黎松有了其他孩子，他们一家三口过着自己往常般的幸福生活……
　　梦到黎松渐渐忘了自己的存在，把以前对自己的好去对别人……
　　梦到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再没见过他一面，甚至死后黎松都没来他的墓碑看过一眼……
　　可独独没有梦到过一点点他们曾经的甜蜜日子，这是唯一一次。
　　温辰难过的想，如果这个梦再长一点就好了，最好是永远在梦里醒不过来，这样他就可以和黎松在另一个世界度过一辈子了。
　　没有变心、没有争吵、没有离婚、没有抛弃……
　　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打断了他的所有幻想，黎琛进来了。
　　“爸，你终于醒来了。”他急切的快步走到病床边，喜悦中掺杂着担忧，“腺体那里还难受吗？用不用叫医生？”问完又不放心的说，“我还去找下医生吧。”
　　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了。温辰目送他离开，盯着门口久久缓不过来。
　　黎松也不敢说话打扰他，大约安静了一分钟才听到他喃喃道：“原来不是在做梦。”
　　随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原本紧握的一双手被抽离了出去。
　　黎松抬起眼，才发现不知何时温辰的眼睛里竟带了些恐惧，顿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深深刺痛了一下。
　　“辰辰。”想要再抓住逃离的手，却被躲开了。黎松心慌慌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多少时间，黎琛便领着医生进来了，接下来就是一顿操作，先是检查了一翻眼睛，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让他往前坐一坐。
　　温辰听话向前挪了挪，疑问道：“医生还要检查什么？”
　　医生道：“腺体啊，还能是什么，快坐好，我看看发育的怎么样了。”
　　闻言，温辰瞬间整个人都僵了僵，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后颈向后逃离，睁大眼睛看着他慌张到磕巴：“我、我已经没有……腺体了，还要检查什么？”
　　“哼。”医生被逗笑了，“你有没有腺体我还不知道？你那假腺体我早就给你摘除了，它多危害身体你知道不知道，要不是送来及时差点要了你小命。快点过来，再检查一下。”
　　这话一出，温辰更加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当面挑开了来。
　　当初离开黎松仅剩的一点点尊严在十年后的今天消失的一丝不剩，他即将变得更加可悲。
　　“好了，他不愿意，还是明天再检查吧。”黎松看着温辰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忍心，“医生，辛苦你了。”既然家属说了，医生也无所谓耸了耸肩，便出去了。
　　剩下黎松、黎琛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床边，满脸担忧的看着床上的人。
　　温辰将自己蜷缩起来躲在角落里，他昏迷了整整一周，期间做了假腺体摘除手术，发了几天高烧，医生说他本身的腺体因为长久处于休眠当中一时接触外界容易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需要标记他的alpha信息素的维持才能渐渐好转，所以黎松一直待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
　　他现在还有轻微的低烧，头埋在自己臂弯，整个人都在发抖，黎松看着心疼的要死。
　　“辰辰，先盖上被子吧，发烧加重会很难受的。”
　　黎琛也劝道：“对，爸，你先躺下来，有什么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温辰不吭声，只是自顾自的蹲在角落，像是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似的。
　　过了几秒，黎松叹口气便拿起被子试探的靠近他，就在距离他咫尺之间，快要将被子抱住他的前一刻，温辰终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带着哽咽：“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作为聪明懂事的孩子，虽然还是看不惯自己老父亲，黎琛也悄悄离开了，留给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面对温辰的问题，黎松沉默了片刻说了声：“嗯。”
　　当初没有做腺体摘除手术，也没有做洗去标记，只是弄了一个假腺体把这些全部覆盖住了，这些他全部都知道了。
　　黎松简直不敢想象，这么多年，数不清的发-情期……他究竟是怎么忍过来的。
　　一个被终身标记过的omega，用不了抑制剂，也没有做手术，究竟……究竟……都承受了些什么啊！？
　　十年间，他没有接受过来自自己alpha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素安慰。

19、心疼
　　久久等不到回应，黎松小心的上前拨开他紧缩在一起的手臂才发现他已经合上了眼睛。强烈的情绪波动和持续的低烧使他再次昏睡了过去。
　　心脏像是被无数蚂蚁啃食一般，黎松尽力压抑住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上前动作轻柔的将温辰揽在自己怀里，盖好了被子。
　　“我的橙宝，睡吧，睡醒了一切就好了。”
　　丝丝香橼气味缓缓的流入空气中，温暖又缠绵，围绕在怀中人周围，经久不散。
　　omega得到了渴望已久的信息素治愈，紧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带着哭腔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黎松像是照顾襁褓中的婴儿一样，轻轻拍打他的身体，给予抚慰。
　　他的嘴唇紧贴上他的额头，眼睛，脸颊……掺杂着不知谁流下的温热。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十九年前大学校园烈日炎炎下的初次相见仿佛就在昨日。
　　转眼间，两人却早已共同经历过从相恋、结婚、生子到分离和重逢。
　　黎松此刻当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人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转盘，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步会被安排到怎样的命运。
　　与温辰分离的十年他没有一刻不去憎恨上帝，恨他的无情和冷漠，恨他剥夺自己幸福；
　　可自从和温辰再次重逢的那一刻，他又比谁都感恩，感恩上帝还有一丝丝的怜悯，可以让他在温辰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前及时赶到。
　　临走前，黎松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回床上，俯身在他嘴唇上留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关掉灯后，黎松出了病房。
　　黎琛就坐在门口，见到他出来立刻站起了身，问道：“怎么样了？”
　　“睡下了。”黎松是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他扶额过去在黎琛旁边坐下。
　　忽然苦笑了声，抬起头看黎琛，感慨道：“看来我真的老了，这么会儿就头疼的不行，不像你，十七十八的花样年纪，全世界都是你的。”
　　黎琛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皱起了眉。
　　黎松并没有管他，眼神空空的看着前方，像是在跟他说话，却更像是自言自语：“你知道吗，小琛，在这个世上，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从你出生起，他就天天围着你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十七年，没有一刻不爱你。之前，我甚至都以为他爱你胜过爱我，为此还吃了不少醋。”
　　“哈哈……”他垂着头又是低笑了两声，听起来却像是哭了一样，“怀孕的时候我一直希望是一个像他的omega，生下来偏偏是个alpha，他以为我不开心，又不敢说，无缘开始和我冷战，我以为他只顾照顾你忽略了我，也开始冷战，有一天还在坐月子的时候，我应酬到很晚，回来却发现他躲在被子里哭……”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当时黎松喝得微醺回家，已经夜晚十二点半，这是自从和温辰结婚以来第一次这么晚回家。
　　他记得那时候和温辰冷战了一段日子，原本想着回去带着他喜欢的宵夜回去赔罪，长时间受冷落他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见卧室内传来阵阵婴儿哭声。
　　黎松的醉意顿时清醒了不少，一边换鞋一边纳闷，孩子怎么哭成这样也没有人管。
　　连西装外套都没脱，他赶紧去卧室查看。一进门，便愣住了。
　　婴儿床在一侧，小黎琛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大哭，也不知道是尿了还是饿了，而本应该将他抱在怀里哄的人却不见了。
　　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双人床的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团子。
　　忽略掉婴儿吵闹的哭啼声，黎松还是清晰的听到了从被子里传来轻微的抽噎声，很细，很小，却声声刺痛人心，顿时他的整颗心脏都揪在了一起。

20、被骂
　　“老婆？”他赶紧上前撩开被子查看。
　　只见温辰藏在下面蜷成了一团捂着眼睛掉眼泪，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自从认识以来，黎松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一时慌张的不知所措，什么吃醋冷战全部抛到了脑后，拉起面前可怜的小东西紧紧抱进了怀里。
　　嘴里不停担忧的询问着：“老婆……橙宝贝儿……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顿时温辰哭得更大声了，不断的抽泣哽噎，一双好看的眼睛又红又肿，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目前的姿势不是很舒服，黎松改握住他的窄腰，用力一托将他跨坐到自己身上，更加紧密的抱在一起，他像是抱孩子似的，轻轻拍打着媳妇儿的背。
　　“哎哟，哭得我要心疼死了。”他偏过头亲了下温辰的耳侧，“橙宝乖，不哭不哭，老公给你变魔术好不好？”
　　温辰一句话不说，只是紧搂着黎松的脖子，脑袋趴在他肩上哭。
　　黎松抱着他，语气温柔的哄着，实际上他连自己亲儿子都没这样耐心的哄过，可却保持这种姿势认认真真的哄了大约半个小时。
　　最终怀中人的哭声渐渐小了，以他主动说饿了为终，这件事算是结束。
　　却到最后黎松也不知道温辰到底是为什么而哭，后来他想大概是因为月子期间的Omega的情绪波动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可此时此刻，温辰躺在一米之外的病房里，他忽然明白当初因为什么而哭了。
　　……自己对于温辰的重要性可能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黎松不禁想，一个Omega到底是怀有多么强大的爱才能带着这个alpha的标记独自过了十年。
　　这个世界上，除了温辰自己，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懂。
　　莫名冷漠、深夜不归、酩酊大醉、抛妻弃子……甚至早已可能另寻良人，再婚生子，这些残忍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让他放弃。
　　纵使医学技术发达到洗去标记可以没有任何副作用，他也没有去做，宁愿承受发情期没有alpha的巨大痛苦。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是黎松当初爱着他的证明，仅此而已。
　　他是那样柔软弱小，却又如此强大无比，无坚不摧。
　　黎松望着面前的病房大门，忽然发现，也许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大错特错。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黎琛坐下来问道。
　　黎松深吸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发红的眼眶，“先做手术吧，一步一步来。”苦日子过去了，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黎琛：“他要是不愿意做手术怎么办？”
　　黎松转头拍了下他的肩膀，笑了笑说：“我会说服他做的。”
　　黎琛与他对视，将他放到自己肩膀上的手甩了下去，眼神十分冷漠：“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完他便起了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背对着黎松说：“恐怕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他确实是还想着你，不过一封遗书和十年没回国足矣说明很多问题。”
　　这一点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温辰可以不摘除腺体，不洗去标记，甚至按了个假腺体瞒天过海，怀着对黎松的思念度过余生，可让他再次重新接受时隔十年突然闯入他生活的黎松却十分困难。
　　爱是一回事，原谅却是另一回事。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黎琛早已走远，没有人听见这句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黎琛回了趟家去取一些住院需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来的路上顺便打包了温辰平时喜欢的饭菜，大约花了一个多小时，等提着大包小包刚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温辰激烈的声音。
　　“你出去！出去！！”
　　“辰辰，你听我说……”
　　黎琛赶紧推门而入，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枕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自己砸来，还好反应快被他一把抓住了。
　　“你出去！”温辰坐在床上，狠狠的瞪向门口的人，“我不想再见到你。”
　　黎松一脸苦样，看着床上的人，颇有一种怕老婆的既视感，“辰辰，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说着还作死的想靠近病床。
　　“滚开！离我远点！”温辰非常生气，此刻的样子盛气凌人，也不知道是休息的好还是怎样，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虚弱无力。
　　“好好好，我滚，你别生气，好好休息。”黎松怕他身体再被气坏了，熟练的连忙认怂道歉。
　　黎松被赶出了房间。
　　“我带了饭。”黎琛没见过这种场面，站在门口，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待黎松出去后，才小心说出一句话。
　　温辰气呼呼的坐在床上，别着脸看窗外，奇迹般的没有搭理他的宝贝儿子。
　　黎琛轻轻呼出一口气，先将衣物生活用品放到了柜子里，然后打开饭菜的包装盒，在小桌子上摆放好。
　　试探的问他：“爸，这是你最喜欢的中餐厅打包的，吃些吧。”
　　毕竟是儿子，沉默片刻后，温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会吃的，先放着。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黎琛也离开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听到动静，门口的人立刻抬起了头，见到是黎琛后，明显有些失望。“你怎么也被赶出来了。”
　　黎琛插兜俯视他，“我可不是被赶出来的，谁像你，这么丢人。”
　　“嘶……”黎松抬头训斥，“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没大没小。”
　　“我只有一个爸。”黎琛过去与他隔了一个座位坐下，“你怎么惹到我爸了，让他那么生气。”
　　原本还想再教训一下这小子，结果听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瞬间蔫儿了。
　　他低头模糊道：“没多大事儿，就趁他睡觉没忍住上去亲了下，结果被发现了。”
　　“你……”黎琛睁大了眼睛转头看他，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他恬不知耻好还是自信过头好。
　　他由衷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面前这个……的亲儿子，或许他的亲生父亲另有他人说不定。
　　“你怎么就没继承我一点点智商呢？”一不小心，黎琛将心里所想直接脱口而出。
　　老父亲内心表示自己也很苦啊，十年禁欲，现在老婆就躺在跟前，香香软软的，是个人都忍不住的吧。
　　深陷自责中无法自拔，以至于他并没有察觉出黎琛话里的不对劲，还点头应和道：“可不，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爱情真的会让人智商降低。”
　　黎琛抿嘴一笑，暗道：这不是爱情的锅。

21、嫌弃
　　事实证明，说服温辰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昨天说得很清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温辰并不愿意看他，走来走去收拾东西，冷冷的抛下一句话，像是对待一个极其讨厌的陌生人。
　　黎松孤零零的站在门口，也不敢上前去，只一味的着急，“辰辰，你真的不能出院，我们先做眼睛的手术好不好？”
　　“哼……”温辰冷哼一声，把手上的衣服甩到床上，回过头狠瞪黎松一眼，“我做不做手术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你是我什么人呐！”
　　黎松的心脏顿时被这句话深深剜了一刀，闭上嘴不说话了。
　　这个人果然不行，站在一侧的黎琛想，自己昨天竟然真的天真的以为他能劝说老爸做手术。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他。
　　“爸……”
　　“你也给我闭嘴！”温辰转而瞪向他，弄得黎琛一脸懵。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数，你们谁也不用管我。”温辰说，“如果不帮忙的话，就出去哪凉快去哪呆着。”
　　黎琛：“……”
　　这不该是他的待遇，嗯，没错，就是被某人连累了。
　　面对生气的温辰，黎琛识时务者为俊杰，「听话」的出去了。临到门口路过黎松时，明显看到他好像偷笑了下。
　　黎松看他，用眼神传达自己的得意：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黎琛咬牙回瞪他：还不是被你连累。
　　“你也给我出去！”温辰在里面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哈？”黎松像个老傻子，猛地看向他，愣愣的问：“谁？我吗？”
　　温辰非常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黎松吃瘪，哑口无言。最终父子俩，一老一小，双双被赶出了门，再次坐到了门口熟悉的座位上，两人还是相隔一个空位。
　　“啧，我也就算了，辰辰为什么要把你也赶出来呢？”黎松翘起二郎腿，撇撇嘴道，“他不是最喜欢你了。”
　　“哼。”黎琛双手插兜，冷酷道，“还不是你，他肯定以为我和你同流合污，想想都晦气。”
　　又是这般没礼貌，黎松这才后知后觉他儿子自从和他见面以来就没好好说过话。
　　“嘶……你这臭小子！我到底还是你亲爹，能不能给老子放尊重点。”
　　“谁老子？”黎琛瞪他。抛妻弃子，十年没管过他们娘俩，现在想得一个便宜儿子，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老子。”黎松与他对视，尽力发挥自己父亲的威严。
　　……对视片刻，然后他惊人的发现，黎琛这小子瞪人的神情简直和他老婆一模一样，让人不由得发怵。
　　好嘛，真相大白了，他果然是这个家的食物链最底端。
　　“嘿，我突然很好奇一个问题。”黎松瞬间变脸，莫名其妙的笑了下，非常随意的抬手搂住了黎琛的肩膀，两个人像是一对好兄弟。
　　他问：“你说说你以后会不会也是一个妻管严啊？看你现在这么凶，说不准结婚以后跟我一样也不敢惹媳妇儿。”
　　有那么一瞬间，黎琛脑子里突然闪现日后和隔壁家的小柚子婚后的场景……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忽然，面前出现一张猥琐的脸，让他很快回归到现实，嘴角收起，非常嫌弃地把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甩掉。别过脸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我才不会像你。”
　　未等黎松再开口，病房门开了。
　　温辰提着昨天黎琛刚拿过来的行李包，站在两人面前。看着他们父慈子孝，勾肩搭背的样子莫名觉得格外刺眼，撇了一眼，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了。
　　“诶？辰辰？”黎松立刻站起身，急忙的跟了上去。黎琛也在后面跟着。
　　转眼就被追到，温辰边走边冷冷的说：“别跟着我。”
　　黎松已经对他冷漠的语气免疫了，只是一脸担忧的劝说：“辰辰，我们还是做手术吧，医生说越早做恢复的越快。”
　　“不用你管。”
　　黎琛也上前去，拉住温辰：“爸，听医生的话，留下来吧，手术周期不会很长，我们早做早好。”
　　温辰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黎琛，眼神有一种失落的情绪：“你是不是想跟着他了。”
　　“啊？”黎琛一时怔住了，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温辰深吸了口气，继续说：“要是想跟着他，我也没意见，我自己过还省心。”说完他便摆脱了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懵逼的父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互相嫌弃的撇过头。
　　黎松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焦急的又跑上去追。
　　边跑边喊：“辰辰，我不想要他，我想要的是你啊！”
　　黎琛站在原地，内心os疯狂吐槽：靠！少自作多情，我他妈也并不想跟你！
　　作者有话要说：
　　老母亲认为，还是一家三口比较好。

22、粘腻
　　“这包看着挺沉的，我来提吧。”黎松上去一把将他的行李包抢了过来。
　　温辰不屑瞥他一眼，自己不提到还轻松，走得更快了，直接出医院到路口打车，全程没有搭理过黎松一句话。
　　这个点计程车挺多的，没等多久一辆车便停在了跟前，温辰迅速上车关门。
　　“师傅，开车。”
　　车外的黎松慌里慌张的，一个劲敲打车窗，然而温辰丝毫没有给他开门的样子。
　　司机师傅不知道什么情况，小心试探的问了句：“要不要开门？”
　　温辰故意胡说：“师傅，赶紧开车，他是一个尾随人的变态。”
　　“好好好。”师傅一听，赶紧加了油门，嗖的一下车开走了，边开还边说，“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变态。”
　　望着飞尘而去的计程车，黎松站在原地，气到将包丢在了地上。
　　这边黎琛刚刚办理好出院手续，出门便见到黎松一个人站在路口脚边躺着熟悉的行李包。
　　他上前询问：“我爸呢？”
　　“哼，你爸把我扔下自己跑了。”黎松苦笑。
　　这回轮到黎琛嘲笑他，“啧啧，看起来你未来的路很漫长啊。”
　　十七岁的年纪加上良好的基因，黎琛穿着一身休闲服，手插裤兜，很快吸引了不少来往的小omega目光。
　　他故意拍了拍黎松因为失落耷拉下来的肩膀，丢下了句：“其实如果我爸再找一个聪明点的，我也不会介意的。”然后便拍拍屁-股走了，给他可怜的老父亲留了个帅气的背影。
　　黎松：“……”就很无语。
　　“臭小子，耍什么威风！”黎松骂道，“老子年轻的时候不比你帅！”
　　周围不少人看到了黎松的气急败坏，纷纷低头私语，“谁给他的自信，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一个大叔还要跟人家小鲜肉比。”
　　也不怪他们眼光太差，毕竟这一周一直在医院守着温辰，根本没时间好好收拾一番，所以即便拥有良好的气质和身材，在自己亲儿子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冬日的天气，越过越冷。温辰下车后又是被这刺骨的寒风吹了一个寒颤。
　　他紧了紧自己的呢子大衣，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短短不到一百米，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子快要受不住了，可明明只是眼睛有问题啊，为什么身子会受不了。
　　他摸了摸自己后颈，尤其是腺体这块地方，格外异样，感觉很不舒服，像是在渴望某种隐秘的东西，却又得不到。
　　直到进了温暖的家中，这股异样还是存在，甚至更加强烈。
　　空气中渐渐弥漫出酸橙的气味……很快遍布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愈加浓烈。
　　温辰顿时慌了，这种感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这是……他的发-情期到了。
　　往常十年由于假腺体的存在，他的发-情期很少有信息素漏出，所以一般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没有腺体和发-情期的残缺omega，只有他自己知道独自承受发-情期到来时有多痛。
　　可现在却不同了，他的秘密被他最不想告诉的人知道了，血淋淋的公之于众，假腺体被摘除，沉睡多年的真腺体裸-露在外，像是一个新生生命，渴望汲取来自标记过自己的alpha的强大信息素。
　　……属于那个人的香橼味道。
　　刚开始是发冷，现在却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烫死人般的热，一大股一大股酸橙气味信息素源源不断向外界流露，想要吸引那个特定的alpha。
　　……
　　等到黎琛和黎松两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温辰已经晕倒在门口的玄关处。
　　“辰辰！！”黎松即刻蹲下去拉起他。
　　黎琛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皱眉轻吸了口空气：“这是……我爸信息素的味道？”
　　一听他说，黎松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再低头一看，温辰脸上不正常的发红，他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温辰是发-情了。
　　“你今晚先去隔壁睡吧，他发-情了。”
　　黎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动作迅速地开门出去，还不忘关紧大门。
　　空间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黎松看着温辰，一手揽过他的脖子，一手跨过腿弯，抱住他起身走向卧室。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急促，浑身发热，难受的皱起眉。
　　“热……”
　　黎松将他放到床上，轻声哄他：“乖，我这就开空调。”
　　正在他要起身离开了时候，被温辰紧抓住了衣角。
　　声音粘腻：“不要走……想要……”

23、啧啧
　　纵是他再愚钝，也明白他的这句想要是什么意思了。
　　……
　　“我的，松哥……”
　　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甚至时间错乱，认为还是在十年前。
　　……（黎老板说老地方见）
　　直到自己精疲力尽，也要紧紧搂着对方入眠。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映到熟睡人的脸上。
　　Y国冬日的阳光很少有这样温暖的时候，往常大部分都是被层层大雾掩埋，有一丝丝阳光都算是奢侈。
　　不知怎的，今天的阳光却这样耀眼，给人一种春天快要到来的错觉。
　　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温辰缓缓睁开了眼。
　　“嘶……”
　　意识逐渐恢复，身体上酸痛感更是不容忽视，汹涌般袭来。
　　他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几乎瞬间整个人僵住了。他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汗毛站立，一动不动，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竟然一件衣服都没有，甚至抱着他的人也是全身光溜溜的。
　　眼前是一片结实的胸膛，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温辰脑子里一片浆糊，乱糟糟的。
　　连续几个深呼吸后，他一鼓作气抬起头。
　　……是一张太过熟悉的睡颜。
　　恍惚间，温辰觉得一早醒来，仿佛就该是这般场景，他被这人抱在温暖的怀里，幸福的安睡又满足的醒来。
　　时间好像重回到了两人最甜蜜的那段时光。
　　“嗯……”应该是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动静，黎松也醒了过来，带着慵懒沙哑的嗓音：“你醒了？”
　　再不忍打破，也终归是梦境。
　　温辰望了他片刻，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空间仿佛静止一般，两人对视。
　　然后黎松眼睁睁的看见他的爱人渐渐退出了他的怀抱，一股冷气瞬间钻孔而入，刺骨伤人。
　　又是那种噩梦般冷漠的语气，他听见温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现在你可以走了。”
　　温辰坐起身，抓过散落在床边皱巴巴的衣服胡乱的套到自己身上，黎松愣在一边看着他动作，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直到温辰穿好衣服准备下床，他才晃过神上前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
　　温辰的一双眼像是灌入了寒冰一样望着他，回答道：“既然你不走，那我走。”
　　天真的以为经过这一晚后会和好如初的黎松此刻真心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
　　他的心整个悬了起来，愣愣的问：“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我以为昨天……”
　　“昨天根本不算什么！”温辰眼里终于有了其他情绪，用力甩开了黎松的桎梏，狠狠瞪着他。
　　“只是一个发-情期而已，黎松，你不会以为做一次就会改变什么吧？”
　　黎松像一个受伤的猛兽，慌张又害怕的看着温辰，嘴里磕磕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不是……我……我们……”
　　温辰气道撇过脸不看他，黎松也不顾自己什么也没穿，又过去上前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温辰甚至从他声音中听到了哭腔：“辰辰，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这十年，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
　　“辰辰，你再给我一个家吧，求你了。”
　　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偌大的房子里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那种无尽的孤独像是吸血恶鬼般蚕食着他，那种日子他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过了。
　　“黎松，是你不要的。”温辰苦笑了声，转过脸看他，再次重复道：“是你先不要我们这个家的。”
　　一行泪无声的落了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黎松不停的摇头说：“我没有，我没有不要，我没有不要……”
　　他的声音渐渐被哭泣替代，垂下头贴在温辰的手背。
　　难以诉说的痛心，温辰只觉得顺畅呼吸都艰难无比，他看着黎松，不再含着怒气，反而异常平静的开口：“你知道吗，黎松，但凡是几年前任何一天你说出这句话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拥抱你，可偏偏是现在……”
　　“十年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比这十年长，实在是太久了。黎松，如果是因为我没有洗去标记而让你有什么误会的话，那我道歉，以后我会去做手术的。”
　　他突然顿了下，浅浅吸入一口气，继续道：“就像之前约定好的，你在国内，我在这里，两不相干吧。”
　　明明只是一句话，却字字杀人诛心。
　　黎松痛，温辰更痛。
　　之前的每一晚每一晚他不知道要抱着枕头留下多少泪吃掉多少安眠药才能入睡，他难道不想要一个家吗，不想见黎松吗？
　　他比任何人都想，甚至他留下的遗书都写着：在他死后唯一的愿望就是黎松可以到他的墓碑前看一眼，只一眼就好。
　　可那也仅仅是死后，纵是再想念，生前他也并不希望再见到黎松。
　　离婚是他提出的，也是他变得心，扔垃圾般甩开了他们父子，时隔十年，现在却当着他的面祈求再给他一个家。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温辰心中在笑着流血。
　　他不给，也没有。

24、丢人
　　一整晚疲惫的运动致使醒来早已过了午后，两个人皆是饥肠辘辘，却直到黎松离开才发觉胃酸一个劲儿的往上顶，难受的要命。
　　温辰捂着肚子，艰难的下床想去厨房找些吃的，可脚尖刚触到地面，双腿发软几乎瞬间倒了下去。
　　“嘶……他是头禽兽吗？居然连床都下不了。”
　　温辰放弃的坐到地板上，上身靠床，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声音沙哑还不忘骂人：“靠！黎松个王八蛋……混蛋……老禽兽……”
　　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明里暗里骂了黎松十几分钟，感觉身子稍微好一点了才缓缓起身撑着床站了起来。
　　直走到客厅又实在受不了浑身酸痛半躺到了沙发上。
　　之前没顾上，他现在才撩起自己上身衣服来看，结果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皮肤后，心里再次骂了黎松一百遍。
　　“牲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发-情了。
　　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不是发红就是青紫，再加上实在是饿得不行，他现在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喝杯水都费劲。
　　躺在沙发上，随时都可能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声音，有人进来了。温辰下意识认为是黎松，立刻睁开眼睛半起身向门口看去。
　　等看清楚来的人是黎琛后，温辰才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是没有一丁点力气去应付那个人了。
　　黎琛走过来，将手上打包好的饭菜一一打开摆放到茶几上，然后拿出筷子递到温辰手上：“爸，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温辰看着满桌子丰盛的中餐，又看了看自己儿子，心中顿时涌入一股暖流。
　　无论如何，这世上永远都还有个人关心他，就够了。
　　“嗯。”温辰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黎琛坐在他的旁边，微笑的提醒：“小心烫，这些都是刚做好的。”
　　“知道了。”温辰回头冲他笑笑，“琛琛也吃。”
　　黎琛摇了摇头道：“我吃过了，这是专门为你做的。”
　　可不，这些饭菜都是黎松专门赶回去做的。哭唧唧的回到隔壁，连鞋都没换直接跑到了厨房，边抽噎边做饭，说不定里面还参杂了他的眼泪。
　　最后硬是把这些菜打包好塞给他，让他带回去温辰吃，还说不要告诉是他做的。
　　黎琛想，现在那个人可能又钻回被窝哭去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一个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哭唧唧的，他真是越发不想承认这是他的亲生父亲了。
　　“菜很好吃，就是有些咸了。”温辰实在太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问黎琛，“这是哪家做的，好地道的中餐。”
　　“嗯？”黎琛回过神看他爸，眼珠转了转说：“小馆子，没什么名气，不过厨师倒是挺特别的。”
　　温辰好奇：“怎么特别了？”
　　黎琛嘴角微弯，露出一个坏笑，回答道：“是一个爱哭的大叔。”
　　闻言，温辰皱起了眉，脑子里莫名想象出一个四五十岁的大胖子裸着膀子边哭边炒菜。
　　于是，眉头皱的更深了，手上夹菜的动作也停下了，嘴里的食物一时不知道该继续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旁边黎琛笑出了声，“我开玩笑的。”
　　温辰这才放下心来，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转过头看黎琛，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教导他：“琛琛，这种事不能随便开玩笑的，你以后上了大学也要注意，不要随随便便在别人吃饭的时候开这种玩笑，会让人失去食欲的，这样不好。”
　　黎琛：“……”又来了，天底下的omega爸爸是不是都一个样。
　　“好了，我知道了，您赶紧继续吃吧，不然要凉了。”黎琛赶紧转移话题，他可不想被唠叨。
　　这菜确实很合他口味，凉了怪可惜，于是温辰回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不过没那么急了，还可以边吃边说：
　　“对了，小安愉最近怎么样，有跟他联系吗？”
　　黎琛回答：“有。”
　　温辰点点头，“嗯，人家要去一个月，不要断了联系，早安晚安视频都不要忘，这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千万不要怠慢了。”
　　黎琛回：“知道了。”
　　温辰继续道：“你不要不放在心上，虽然现在你们还小不提倡早恋，可也要提早规划，小安愉那么可爱不知道外面多少alpha惦记，别到了以后被外人拐跑了。”
　　黎琛：“我没不放心上。”
　　温辰：“你知道就好，以后如果你们结婚了，也要好好待人家，omega天生软弱敏感格外需要安全感，你一定要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不要像……”
　　话未说完，他突然停顿了。
　　黎琛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要像他父亲一样。
　　沉默片刻，黎琛微笑看着他爸，说：“放心，我会当一个合格的丈夫的。”
　　不会让自己omega伤心，不会和他吵架，更不会抛弃他，要像宠宝贝一样宠着他的小柚子。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不要想象的太夸张，黎松毕竟是一个四十岁「成熟」总裁，这只是大儿子嫌弃的视角，实际上只掉了几滴泪。

25、玫瑰
　　本来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这吃过饭更是天都快暗了下来。
　　温辰吃饱饭就困的毛病一直延续到现在，再加上过度的劳累和身体的酸痛，使他发困得更快，所以刚吃过饭没多久就回卧室继续睡去了。
　　可能是这么多年头一次发-情期是和自己alpha过的，这次睡眠格外香甜安稳，一觉到天明。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次日一早收拾完毕准备去书店，一打开大门就被一大束新鲜的玫瑰挡住了视线。
　　果然，黎松还是那个黎松，不管过了多少年，他永远是那副样子。
　　——那副不会听他话的样子。
　　黎松是怕他不错，但也仅仅是因为心疼他生气，该做什么还是照做，不过哄人的技巧十分高超，所以往往温辰生气了很快就会被哄好。
　　只是黎松还是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不太听温辰的，因为温辰总是口不对心，而他却脸皮堪比城墙厚。
　　“Good moring!”
　　黎松站在这一大捧玫瑰花身后，侧过脸探头看温辰，一脸明媚的笑容，就和当初一样。
　　大脑几乎停止了运作，温辰怔愣在原地。
　　“早饭吃了吗？”黎松把花放下来，一手抱着，这下完整的看清了温辰，他继续说：“没吃的话去隔壁，我做了很多都是你爱吃的。”
　　四十岁的黎松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笑容却依旧灿烂，让人移不开眼。
　　温辰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明明前天他说得那么绝情，为什么这个人还可以跟没事人一样一大早站在他家门口拿着一束花问他吃过早饭没有。
　　黎松究竟是什么做的，难道上辈子是灰太狼吗？
　　“我吃过了。”温辰别过脸不看他，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请你让开，我要去工作。”
　　黎松丝毫没有吃瘪的模样，笑意不减的说：“你是要去书店吧，我陪你。”
　　「再也不见」这句话温辰已经说累了，这回没有搭理他，直接上前推了他一下，越过他出了门。
　　“那你好歹把花收下吧，今早新到的很新鲜。”黎松追上去硬把花塞到了温辰怀里。
　　温辰瞪了他一眼，又把花塞了回去。
　　黎松再次塞给他，看着温辰，十分不讲理的威胁道：“你要是不收，我就一路跟着你到店里去，当着员工客人的面跟你告白。”
　　温辰几乎是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心想，这个人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简直将厚颜无耻四个大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过这招确实对温辰百试百灵，他是个薄脸皮，特别不喜欢成为大众的焦点，黎松也正是太了解他了，所以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最终，不出意料，温辰几乎是咬着牙抓着这束花，怒气冲冲的走了。
　　黎松在原地望着他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过了很久，直到温辰拐过弯看不到了，才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朝隔壁走去。
　　“呼……”
　　刚转过弯的温辰像是在深水中憋了一大口气终于重新呼吸了般，以墙壁做支撑，靠在上面，缓缓呼出几口气。
　　待呼吸恢复平稳后，将手上的鲜花由腿侧举到了身前，两只手抱住。
　　他盯着这束花看了好久，不自觉的低下头，让花瓣围绕着眼睛、鼻子和嘴巴。
　　他深深吸了一口——间隔十年，再次重新收到来自同一个人送的玫瑰花。
　　作者有话要说：
　　黎大叔表示：放弃是不可能的。

26、诡异
　　温辰脸上是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意进的书店。右手捧着一大束花，刚进门就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注意。
　　“哇！”两名店员小妹看着自家老板，惊讶俩字全写在了脸上，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跑去温辰身边，感叹道：“老板，这花好漂亮啊，是谁送你的啊？”
　　店员小妹挑着眉看他，抓着八卦的尾巴不放。
　　“老板真不够意思，交男朋友了也不和我们说。”另一位店员小妹疯狂试探，坐等吃瓜。
　　“老板，你男朋友帅不帅，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啊？”
　　“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啊，是不是上一周？你一直没来就是去谈恋爱了吧！”
　　……
　　她们两个小姑娘围在温辰身边，一人一句轮流询问，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八卦果然是人的第三大本能，平时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此刻跟炸锅了似的不停的讨论他的「新男友」，再加上怀里抱着一束格外显眼的玫瑰花，店里的十几个客人都朝他们的方向看，温辰更是尴尬无比。
　　社死现场，虽迟但到。
　　……明明他就是想避免这种状况才收下花的。
　　心中腹诽：黎松个混蛋！他肯定是预谋好的！
　　“我没有男朋友。”温辰无奈，声音压低，希望别人不要再注意他们了，“这是……咳咳……我路上捡的。”
　　两个小姑娘停止了八卦，安静下来，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显然不信。
　　总不能告诉她们这是他前夫送的，温辰只好继续胡说：“那个，我今早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只大金毛嘴里叼着这束花蹲在我家门口，我看它好像饿了就回去拿了个面包给它吃，然后它冲我傻乎乎的笑，硬是把这束花塞到我手上，自己跑了。”
　　温辰说完还非常肯定的点了下头，“嗯，没错，就是这样。”
　　语气格外真诚，表情依旧正经，不容置疑。
　　“原来是一只狗送的啊，害我白高兴了。”一名店员小妹十分失望的说。
　　另一名却十分夸张的演示伤心，抱怨道：“这年头金毛都知道送人玫瑰花，我的男朋友怎么就不知道呢？总结来说，我还不如养条金毛来过日子。”
　　温辰：“……”
　　两个人没有吃到想要的瓜，摆摆手散了，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温辰轻松的舒了一口气，拿着花走到前台，跟失望的店员说：“把花插到花瓶里吧，给咱们店增添几分浪漫。”
　　“好。”店员接过花去找花瓶。
　　温辰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不知道是因为惊险度过她们的盘问还是因为这束玫瑰，反正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去了老地方找出一本书来看。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冬日的阳光既不刺眼也不强烈，穿过玻璃洒到他身上，温暖又舒服。
　　温辰的皮肤是那种透亮的奶白色，和婴儿的皮肤有得一拼，看到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捏一捏揉一揉，一点都不像已经三十七岁的样子。
　　阳光照射在他的侧脸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好像都在发光，额头部分被薄薄一层褐色刘海覆盖。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宽松高领毛衣，一手托着腮，视线尽数落在桌上的一本外国文学上。
　　透明落地窗外的黎松盯着这幅画面，不知停留了多久。
　　此刻在他眼里，恐怕上亿名画都不及他眼前这一幅。
　　温辰这个人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是温室中的良辰美景，令人无限向往。
　　「叮铃！」一声，门口的铃铛响起，有客人进来了。
　　书店的店员一般除了结账和被咨询的时候接触客人，其它时间大部分是客人根据书籍类别，自己寻找想要的书，或者坐在阅读区阅读或者直接去收银区结账。
　　所以即便有人进来了，也并没有店员去跟着。
　　温辰还在靠窗的位置上认真的翻阅这本书，直到有人坐到了他对面才抬起了头。
　　和一双熟悉的笑眼对上了视线。
　　“你继续看，不打扰你。”黎松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一手托腮，看着他说。
　　温辰刻意压低了声线质问道：“你不是说不来吗？”
　　黎松笑笑，往前凑凑，也压低声音回答：“我答应的是不跟你一起来，没说我自己不来。”
　　没等温辰开口他又继续说：“没事儿，你不用管我，我坐在这看着你就行，保证乖乖的。”
　　温辰无语：“你……”
　　算了，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店里和他争吵起来，这个人就是个无赖，他早就知道了。
　　于是温辰不搭理他，继续埋头看这本未看完的书，权当对面坐的是一坨空气。
　　黎松倒是没再说话不算话，安安静静的坐在他对面，几乎不出任何动静。
　　可是店里的那两名小姑娘可是按耐不住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开始小声谈论着：
　　“快看，快看，那个坐在老板对面的人好帅啊！！”一名店员抓着另一名的衣服，十分激动的样子。
　　“哇塞！那个人是谁啊？和咱们老板好配啊，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这时，不知已经被注意到的两人突然有了互动。黎松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拨了拨挡住温辰眼前的碎发。
　　这边的姑娘内心一万个“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弹幕无限循环。
　　自从他来了，温辰本就无心读书，这下突然被触碰，立马便抬眼瞪向黎松，仿佛就等着抓到他似的。
　　“你不是说会安安静静的吗？谁准你动我了。”说着还看了一眼他作恶的手，人赃并获的意思。
　　黎松太了解他了，心领神会，便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只是看你刘海挡住了，帮你弄弄，好更清楚的看书。”
　　温辰顿了一下，尽管觉得自己不占理，还是继续道：“那也不准你动我。”
　　“好好好，我不动。”黎松立刻举起双手证明，“你继续看，我不打扰你了。”
　　面对这样的黎松，温辰总是不知道要怎么回。他只能带着气性合上书，站起身看都不看他一眼走了。
　　黎松当然也立刻站起身跟着他。
　　临走前，温辰照常到收银台找两名店员交待几句，这次话还没说完，后面直接有一道男音插了进来。
　　带着几分惊喜：“欸？这不是我送的花吗！插这花瓶里还挺好看的。”
　　温辰：“……”
　　店员一睁大眼睛：“！！”
　　店员二嘴角与太阳肩并肩：“妈妈呀！我磕到真的啦！！”
　　黎松看着这三人，突然觉得空气中有一种诡异的气氛……

27、恳求
　　在事态发展的更严重之前，温辰硬着头皮把罪魁祸首推出了门。
　　“怎么了啊？”黎松站在门口突然停下让温辰推不动，转过身按住他。
　　温辰仰头怒视：“还说！都怪你！你以后再也不许来我店里了！”
　　黎松一脸懵，“到底怎么了，我没有做错什么吧？”
　　温辰：“你出现就是一个错误！”
　　“好好好，我不该出现。”黎松握着他的肩膀，微微俯下身说，“那你不要生气了，不来就不来，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一我绝不说二，让我往北走绝不往南走。”
　　说完还伸出手指蹭了他鼻头一下。
　　温辰的心立刻就软了。
　　为了避免再次误入歧途，他用力甩开黎松的手，眼神却骗不了人，带着些慌乱。
　　“我要回家了。”温辰躲开他热烈的视线，绕道小步跑了起来。
　　像只受惊的兔子，黎松一开始愣了一瞬，随后看向他逃跑的身影，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害羞就跑……
　　自从黎松来到这里以后，温辰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从他身边逃跑了，这次又是气喘吁吁的跑了好一段路，看黎松没有追上才停了下来。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却乱糟糟的。
　　实话实说，这段时间每次见到黎松他的心都在发软，那毕竟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相处的那几年黎松真的对他好得没话说，是把他宠到骨子里的那种爱，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得到，并且非常深刻，所以以至于到现在都难以释怀。
　　黎松永远像夏日的那一束热烈灿烂的阳光，而他就像是可怜的需要借助他才能发光的一弯月亮。
　　温辰不能理解当初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使他提出的离婚，就如现在他不能理解又是因为什么缘由才使他时隔十年又回来找他。
　　他始终不懂黎松，却又太了解自己。
　　那颗平静如水的心脏正因为黎松的到来再次变得蠢蠢欲动。
　　他忘不了他，也做不到不爱他。
　　书店到家的距离真的很近，现在已经临近中午，温辰想，正好琛琛的饭应该已经做好了。
　　这些年大部分都是黎琛做的饭，倒不是温辰不做，只是他的厨艺简直惨不忍睹，结婚前有祖母做饭，结婚后黎松又是不让他进厨房，这下导致二十七岁离婚的他一点也不会做饭，最初刚搬到这里的时候一直都是订外卖或者出去吃，后来早熟的黎琛为了他们父子俩的健康自己自学了做中餐。
　　他仿佛遗传了黎松的一手好厨艺，丝毫不费力的学会了温辰所有爱吃的菜。
　　“爸，你回来了。”黎琛果然已经做好了，正端着汤准备放到餐桌上，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刚做好，三菜一汤，洗手吃饭吧。”
　　“好，辛苦琛琛了。”温辰看着自己高大帅气的儿子，甚是感到欣慰。
　　他含着满心的温暖和柔软去洗手间洗手，却马虎的忘了关门。
　　等洗完出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餐桌上莫名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非常熟悉。
　　好像狗皮膏药，阴魂不散。
　　“啧啧啧，你这菜火候不对，那个菜太淡，还有还有，你的汤炖的时间够了么，怎么一点都不鲜。”
　　黎松十分挑剔的品尝自己亲儿子做得饭菜，好一副欠揍的样子。
　　黎琛坐在对面，不屑的看着这个人对自己的菜挑三拣四，冷哼了声说：“有本事你做啊。”
　　“欸，别说，我做得肯定比你好。”黎松一脸得意，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十分有自信的，毕竟是老婆亲自认证的好吃。
　　这时温辰从后面走了过来，冷不丁的拆他台：“我儿子做得比你好吃一万倍！”
　　“辰辰？”黎松立刻转过头。
　　温辰拉开凳子坐在了两人中间，抱胸看他：“你怎么进来的？”
　　“呃……”之前的神气自大几乎瞬间消散，面对温辰的质问，黎松又变成了个做错事的大狗，磕磕巴巴的说：“那什么，我看门没关，就进来了。”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那现在请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温辰也别过了脸。
　　黎松蔫了，声音有些小却让人听得很清楚：“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好饿。”
　　“恶心。”黎琛冲他翻了个白眼。
　　好巧不巧，正好被黎松看见，他立刻火了，猛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臭小子！说谁呢！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说着就要撸起袖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给我坐下！”温辰抬起头怒瞪他，“你敢教训一个试试。”
　　几乎不到一秒钟，刚涨起来的气焰还没发泄出来一个苗头就被温辰的一个眼神扼杀在了摇篮里。
　　好嘛，他果然是这个家食物链最底端。
　　老婆偏心儿子，他能怎么办？
　　黎松看着生气的温辰，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默默的坐回原位。
　　安静了几秒没人说话，黎松左看看，右看看，尬笑了两声，对温辰说：“辰辰，你别生气，我就是开玩笑，还能真打他不成。”
　　温辰还是那副生气的样子，皱着眉抿着嘴看他。
　　黎松被看得浑身汗毛倒立，又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最宝贝他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你放心吧。”
　　又是安静了片刻，温辰突然站起了身：“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黎松跟着他出了门，温辰直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
　　此刻正是中午，街上几乎没有其他人。温辰转过身，微微仰起头，看着黎松的眼睛，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反而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替代。
　　黎松说不出来是什么，不过让他有些不舒服。
　　温辰说话了，语气淡淡的却又存在一种莫名的坚定。他说：“琛琛是我唯一的孩子。”
　　“嗯。”黎松也收起了不正经，认真的望着他的眼睛，听他继续说。
　　温辰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艰难的再次开口：“他也是你的孩子。”尽管可能不是唯一的。
　　黎松说：“我知道。”
　　温辰受不了他的目光，垂下了眼，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他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不能这么对他。”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几乎都在颤抖。
　　“算我求你，以后他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作为父亲也要帮他一把，可以吗？”
　　以后，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最起码让他的孩子不是举目无亲无路可走，这算是温辰恳求黎松为他保留的最后一点温情。

28、无赖
　　忽然一阵风轻轻吹过，温辰的视线没有再抬起来。他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动了动，隐藏在下面的睫毛正轻微的发颤，黎松看见了。
　　一束阳光正好照射在他的脸上，圆圆的鼻头、娇嫩的嘴唇、还有似乎带有细小泪珠的睫毛全部都在向外界发散着亮光，吸引人想要靠近。
　　温辰只穿了件毛衣出来，虽然天气不是很冷，但看在黎松眼里，却觉得此刻的他万分需要被呵护。
　　十八岁的温辰是他的掌上明珠，不容许有任何的委屈；
　　二十八岁的温辰是他排除万难，宁愿自己一贫如洗露宿街头也要保护的人；
　　而此刻即将三十八岁的温辰，仍是他想要携手余生、白头到老的挚爱。
　　黎松上前一步，更加靠近他，俯下身来握住了一双发凉的手。
　　他微笑着说：“作为父亲，我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他……”
　　突然被握住手，温辰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笑眼。
　　好像不管是什么样的环境下，黎松总是能保持这样的笑容，温辰通过仔细的观察，发现这次和从前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于是温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才终于找到了哪里不同；
　　——黎松那双笑着的眼睛后面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条纹路。
　　“但是作为丈夫……”黎松的眼神像是一汪清冽的泉水，无比深情地望进了温辰的眼中，“我想照顾好我的妻子。”
　　说完黎松不等他反应，直接上前一只手揽住了面前人的腰，触摸到带着体温的柔软毛衣，另一只手按住温辰的脖颈，使他贴向自己。
　　温辰吓得睁大眼睛，“你……唔……”
　　未出口的话语尽数湮没在了一个深吻当中。黎松紧握着他的腰和后颈，霸道强势地侵略他口腔的每一寸，舌头十分灵活的扫过他的上颚以及一颗颗牙齿。
　　又是一阵微风飘过，带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黎松闭上眼睛，沉迷于与他的爱人接吻。
　　刚触碰上时，温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迷茫和吃惊，于是反应过来后象征性的挣脱了几下，却又被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随后，向他席卷而来的是来自身体对面前人强烈的渴望与思念，几乎瞬间占满本就乱糟糟的大脑。
　　温辰死心的想，既然停止不了，那就遵从本心好了。
　　最终他不再挣扎，闭上眼睛微微抬起脚，原本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搭上了面前人的腰，去迎接这个不合时宜的吻。
　　心中一股暖流通过，黎松察觉到对方的改变，于是吻得更深，更加激烈，像是要把怀中人弄到窒息，疯狂地侵占他的口腔。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情到深处，双方的信息素都悄悄的泄露出来。
　　直到温辰实在受不住，眼角流出了一滴生理泪水，黎松才不舍的停了下来，临了还作恶的在他柔软唇瓣上咬了一口才分开。
　　虽然停止了接吻，可黎松仍把他紧抱在怀里，弯身抵住他的额头。
　　温辰重新获取新鲜空气，微微张着嘴高频率的汲取氧气。他的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小小的两瓣，伴随着呼吸浅浅浮动，上面亮晶晶的，沾着两个人融合的津液。
　　他半垂着头，在黎松眼里，除了那勾引人的嘴唇外，只能看见两扇带着珠光的睫毛，又长又密，完全把那一双好看灵动的眼睛挡在了下面。
　　看着眼前人被自己欺负了的小模样，黎松无奈勾了勾嘴角，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橙宝怎么这么勾人，还想做点其他的怎么办？”
　　好像醍醐灌顶一般，这句话完全将温辰带到了现实，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处在什么样的境地之中。
　　他居然……和黎松……接吻啦！！
　　不同于之前的发-情期，这次完完全全是在正常的情况下。
　　温辰的脸噌的一下被刷红了，伸手推着黎松的胸膛，断断续续的开口：“你……你……你……放开我！”
　　“嗯？”黎松笑了，挑着眉看他，“怎么还翻脸不认人呢？”
　　温辰一直不敢抬头，别开脸，羞耻已经占据他了的全身，此时此刻他只想从黎松的怀里逃出去，于是不停的挣扎。
　　明明只是想让他以后好好照顾黎琛，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了。
　　黎松肯定不让他挣脱，嘴上还说着更让人难堪的话：“橙宝这是在欲拒还迎吗，从前吃这方面的亏可不少，这次不会再上你当了。”
　　猛一弯腰，伸手便揽住了温辰的腿弯，用力起身，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啊！”突然离开地面，温辰反射性的搂紧了黎松的脖子，惊得叫了一声。
　　黎松看着他坏笑，“再叫，这五邻四舍的都出来看了。”
　　被他这一说，温辰立刻闭住了嘴，带着怒气和羞耻用力捶他，而黎松却丝毫不在意，还故意使坏的向上掂了掂他，“搂好了，小心掉下去。”
　　这一掂，温辰又吓得马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使坏成功，黎松忍不住笑出了声，迈开步子往隔壁的方向去。
　　路途中，温辰还不死心的想要摆脱，咬着牙小声的命令他：“你快放开我！让我下去！”
　　黎松笑笑：“就不放！”
　　温辰：“你个无赖！混蛋！流氓！”
　　黎松：“我承认。”
　　面对此等厚脸皮的无赖，温辰一时无话可说，气急之下上去就咬住了黎松的耳朵。

29、贪心
　　“嘶！”黎松叫了声，停下脚步看他：“你来真的啊？”
　　温辰死死咬住他的耳朵，不一会儿就满耳通红，黎松实在疼得受不了，稍一放松温辰趁机脱离了束缚，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这里正处在他家和黎松租的房子中间，温辰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红着脸转身一溜烟跑了。
　　黎松捂着自己受伤的耳朵，暗骂了一声，去追这只灵敏的小兔子。
　　距离没多远，温辰很快便进了自家院子，前脚刚踏进家中转身想要关门的时候被一只脚给挡住了。
　　“疼疼疼！！”前被咬耳朵，后被夹脚，此刻黎松脸上十分精彩。
　　温辰推着门，急道：“你出去！”
　　黎松的声音掺杂着疼痛的嘶哑，道：“不出去，你把我夹断好了，下半辈子就靠你养，我倒是挺乐意。”
　　黎松的脚实打实的夹在门缝，温辰也不敢太用力，只能用语言攻击。
　　他抬起头，尽量用显得十分厌恶和愤怒的眼神瞪着他，然而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小脸通红，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眼神也没有丝毫威慑力，看着黎松眼里，跟一个小屁孩儿在朝他闹脾气差不多。
　　温辰拽着被黎松堵住的大门，怒瞪他：“你好歹也是一个老总，能不能要点脸？赶紧给我放开！”
　　黎松则勾唇笑了笑说：“我都一把年纪了，快四十的老男人，还要脸干嘛？有追老婆重要吗？”
　　“谁是你老婆！？”这下不止脸，温辰的脖子、耳朵也开始泛红。
　　黎松继续说，甚至还加大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喊：“还能谁？你啊！姓温名辰，我老婆！”
　　“你小声点。”温辰简直要受不了他了，小心的回头看了眼，幸好儿子在卧室没出来。再次转过头怒斥黎松，“你臭不要脸！”
　　黎松扯起一侧嘴角，挑眉道：“我都说了在追你面前，脸是最没用的东西。”
　　实在是无计可施，黎松这个人总是能完美的找到他的软肋，让他像是头跌入陷阱任凭处置的小羊。
　　“服了你了。”温辰终于放弃地松开了门，抬起头与他对视，卸下了之前生气的伪装，眼睛耷拉着，有些无奈又委屈的说：“灰太狼，你到底想干嘛啊？”
　　没有了门的阻挡，黎松轻而易举进了屋，看着温辰像是在看一个特别新奇的玩物，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黎松说：“没什么。就是想吃了你。”
　　这话一出，温辰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凑到了一起，盯着他抿嘴不说话，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这句话的真实度和玩笑度。
　　哎呀，橙宝的这副样子好想抱一抱啊，黎松这样想，当然也这样做了。他是个实干派。
　　随即温辰再一次被抱进了他温暖的怀里，不过这次没有再惊讶和反抗，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任凭黎松的唇在他脖颈处那脆弱的腺体周围危险徘徊。
　　烫人的呼吸打到腺体上，温辰的身体猛地一僵。
　　黎松闭上眼睛，享受般的将鼻子蹭到他腺体附近，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清甜的酸橙气味。这是他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好像瞬间充满电，黎松嘴角带着笑意十分满足的直起身，居然放开了他。
　　温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黎松开口说：“不逗你了，进屋休息吧，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又突然按住他的胳膊，在他嘴唇上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很短暂，却好像有点甜。
　　是香橼的味道，不过少了些苦涩。
　　一吻过后，黎松朝他摆摆手走了，等到温辰晃过神，已经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五分钟有余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沙发坐下去，右手覆在自己心口处，感受到里面打鼓般「扑通、扑通」的撞击声。
　　过了十年又怎样，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长又怎样，再见到这个人，他温辰就是可以永远心跳加速。
　　纵使他从前心再硬，也抵挡不过一次次温暖的拥抱和一个个甜蜜的吻。
　　温辰必须承认，他开始变得贪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开题和面试，可能更新不稳定，但绝对不坑！！

30、狗粮
　　接下来的几天黎松出乎意料的没再做过类似亲密的举动，不过倒是时常跟在他身边。
　　早上七点准时来给他送热腾腾的中式早餐，一家三口一起吃完饭后再陪他去书店，大约待到中午两人回家，黎松会在路过的超市买些蔬菜回去做午饭，下午他便回到隔壁去忙自己在国内的工作，直到第二天一早，又是和之前一般。
　　在这几天里，他不会要求温辰让自己留下来过夜，更不会做其他一些出格的举动，还是总带着他的招牌笑容围在温辰身边，一味的对他好。
　　就好像当初上大学刚和他表白的那段时间，对他很好却从不越界；
　　又好像已经相处了十几年相濡以沫的夫妻，平静的过日子。
　　温辰看着厨房熟悉的忙碌身影，心底软的像一滩水。
　　他始终搞不懂黎松，但却十分明白自己。默许黎松接近他、照顾他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的心终究还是软的，尤其是面对深爱着的人，原谅不原谅好像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糖醋排骨好啦！”黎松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一左一右端了两盘菜过来放到餐桌上，转而又回去厨房盛米饭。
　　温辰的视线跟着他忙进忙出，眼神专注地好像一只小猫在认真地追逐激光红点。
　　直到被自己大儿子挡住了视线。
　　黎琛站在他面前，看向桌上的几道菜，眉头微蹙，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
　　他拉开凳子坐下说：“怎么又是这几道菜？你是只会做这些吗？都要吃吐了。”
　　这时黎松正好端着两碗米饭过来，一碗放到桌上腾出手便在黎琛脑袋上拍了一下，“臭小子！不吃拉倒，一边呆着去！”
　　说完就把另只手上的米饭轻轻的放到温辰面前，冲他笑：“辰辰吃饭，不然要凉了。”
　　刚才对儿子还一副臭脸，现在却笑嘻嘻的样子看着温辰，变脸的速度惊人。
　　“谢谢。”这目光简直太炙热，温辰接过米饭，没再看他，低着头自顾自吃起来。
　　黎琛摸着后脑瞪黎松，“我的米饭呢？”
　　黎松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过去坐在温辰对面，撇了儿子一眼，随口说了句：“你也是Omega吗，多大人了，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啊，自己盛去！”
　　黎琛：“……”得，这人又出来杀狗了。
　　黎琛内心骂骂咧咧的起身去厨房盛饭。谁还没有个omega啦，他决定回去就给小柚子通视频去。
　　“你别这样说琛琛。”温辰对黎松说。
　　见温辰主动搭话，他的眉眼立刻弯了起来，语气好像在哄人：“好，你不让说我就不说，都听你的。”
　　说着他便夹了块排骨放到温辰碗里，“看你瘦的，多吃点肉补补。”
　　“嗯。”温辰夹起他放碗里的这块肉吃了起来。味道刚刚好，很好吃。
　　黎琛盛饭回来又刚好见到这一幕，心里莫名有被酸到，相隔十年他竟然还是逃不过被撒狗粮。
　　可酸到的同时又混入了一股暖流。他已经好久没有尝到一家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了，距离上一次，好像还是他七岁的时候。
　　“民政局出门左拐，两位慢走不送。”黎琛回到餐桌坐下，面无表情的丢出这么一句，随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期间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而两个人早已停止了进食，面面相觑，僵在了原地。
　　温辰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反应过来立刻别开脸，磕磕巴巴的说：“那个，我……吃饱了，店里还有事，我去看一下。”说完就要起身往门外走。
　　“等一下！”黎松立刻起身过去拉住了他，“你就准备穿这身出去？外面零下十五度。”
　　温辰愣愣的抬头看他，脑子像是浆糊一般转动很困难。
　　与黎松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家居服，“哦，我忘了，现在回去换。”
　　温辰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回了自己卧室，不知道到底是被自己亲儿子这么露骨的戳破他和黎松的关系，还是最近总是被黎松的样子迷惑，反正此时此刻，他的心脏不想在身体里好好呆着。
　　进屋关好门后，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去衣柜拿要外出的衣服来换。
　　这才刚脱掉上衣，准备换上，门口的把手忽然动了动，温辰吓了一跳，瞳孔瞬间变大。
　　紧接着，黎松进来了。他看了温辰一眼，转身将门反锁。
　　听到落锁的声音，温辰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拿衣服挡在自己身前，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恐惧的看着面前人一步步向他靠近。
　　温辰被堵在角落，手上举着一件可怜的衣服试图多些安全感。
　　黎松的脸上不再是熟悉的笑容，他不停地向温辰靠近，轻而易举抢过这件衣服扔到地上，随后便揽住了他的细腰。
　　“橙宝，我忍得难受。”
　　不等温辰说出一个字，黎松便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俯身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找到工作啦！真不容易……
　　之后我会勤奋更新的！

31、电梯
　　……
　　这晚黎松成功遂了愿，在这里留宿。
　　温辰被他强制性的抱在怀里睡了一晚，不过次日一早醒来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他起身抓了抓头发，发愣的坐在床上回忆昨晚的事。身上的酸痛感真实存在，才让他确定了昨晚不是在做梦。
　　可是黎松去哪了？
　　整晚都在温暖中度过，猛地醒来身边却早就凉了，温辰抿了下嘴，心里莫名冒出股发酸的委屈来。
　　不过毕竟已经三十几岁了，这种情绪一闪而过，他就同往常自己从这张床上起来一样，穿好衣服下床去洗漱，然后准备去厨房热一杯牛奶来喝。
　　结果刚到厨房就发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中式早餐，而在他座位上的一碗米粥旁边放了一张便利贴，于是温辰走过去拿起来看。
　　依稀能够辨别上面潦草的字迹写的些什么：“宝贝儿对不起，工作临时有些事去隔壁开个视频会议，有事找我，爱你！哦，对了，早饭要是凉了就让臭小子热热。”
　　温辰看着这张纸条，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坐下喝了一口粥，顺着喉咙进入到胃中，暖暖的很舒服。
　　黎松这边的确在隔壁书房开会，最近忙着追老婆，国内公司的事确实有些耽搁了，就算张博成和刘秘书提前回去工作但有些决定和项目还是要经过他的手，几天的工作量一积压，导致刘秘书最近疯狂给他打电话，前几天是没心思管，这和温辰经历了昨晚，在他心里也算是和好的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今天才放心早早的去隔壁处理工作。
　　而温辰这边和儿子吃完早饭后见黎松还没过来便收拾好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算算日子，如果在国内已经是要准备春节的时候了，此时必定大街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置办年货、联之类的，可反观这个城市却没有一点人气儿，可能是前段时间刚过了圣诞节，这段时间渐渐恢复平静再加上天气愈加寒冷街道上的人更少了，温辰一个人走在路上，寒风呼呼的吹，显得格外冷清。
　　他紧了紧自己的大衣，尽量将下巴埋在围巾里，这时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如果黎松陪他一起去的话，可能就不会这么冷了，因为他的身子很温暖，抱着他会很舒服。
　　潜移默化间，温辰又开始习惯黎松陪在他身边了，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他终于又找回了原来的习惯。
　　脑子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商场跟前，这家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商场，温辰往常去过很多次但大都是买些日用品之类的，从来没有好好逛过。
　　这次他却在门前停留了好久，抬头望向那片巨大的美妆类别广告牌，代言人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国际超模，她手里拿着一瓶精华，广告语写着：修复加速度，年轻新维度。「十维」年轻实力修护。
　　说不清什么缘由，温辰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一些护肤品、化妆品的专柜大部分都在三楼，温辰乘坐电梯上去，在这些专柜间行走，到了这里才发现那些美妆产品琳琅满目根本看不过来，他眼神装作不经意的偷瞄柜台的售卖员，一个个的都是非常年轻的小姑娘，他站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她们的皮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吹弹可破，亮得发光。
　　一共只有几家大牌护肤品，温辰走得很慢也不一会儿就到了他在门口看到那块广告牌的品牌专柜，看到那瓶模特手上的精华此刻就摆在离他不远处的柜台上，双脚像是定在了原地，不再前进。
　　“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吗？”售卖员十分精准的判断出温辰此刻的内心活动，于是向他主动提问。
　　温辰一开始还在盯着那瓶精华发愣，被她突如起来的打断，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道：“不是，没有，我不需要。”
　　说完后知后觉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心虚，那种羞耻感顿时遍布全身。
　　他别开脸不看售卖员，内心尴尬的想，现在逃跑会不会更丢人，或许把围巾盖住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边售卖员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嘲笑他的表情，她是个经验丰富的员工，上下迅速打量了下温辰，一眼便能看出他对产品十分感兴趣只是不好意思买罢了。
　　于是售卖员小姐姐露出她标准礼貌的微笑，和温辰说：“先生，暂时没有需要也可以看一下，这款产品是我们刚研发出的新品，市场反应很不错的，现在很多明星都在用。”
　　温辰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于是小声的询问了句：“很多明星都在用吗？”
　　售卖员小姐姐微笑道：“是的，尤其是针对即将步入三十岁的omega，抗老抗皱十分有效，国际超模安妮亲测有效。”
　　一听到是即将迈入三十岁的omega才用，温辰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她，声音更小了：“可我……已经三十七岁了，还会有用吗？”
　　“先生，您别开玩笑了。”售卖员小姐姐向前凑了凑，仔细的观察他的皮肤，然后赞叹道：“您的皮肤状态这么好，一看还不到三十岁样子，怎么可能已经三十七岁了，如果是真的话，那您保养的也太好了吧！”
　　温辰被她一顿夸，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孩子都马上要成年了。”
　　“哇，那您的孩子一定非常好看！”售货员一下子抓到了聊天的话头。
　　可能全天下的父母都喜欢自己家孩子被夸赞，温辰也不例外，瞬间将尴尬抛掷脑后，和她聊了起来。
　　“没错，我儿子长得非常帅，他是个alpha，现在都长一米八五了呢！我给你看看他照片？”
　　售货员马上点头，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哇，好哇。”
　　一谈论到黎琛，温辰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不停地向人家输出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有多么优秀，多么懂事，一脸骄傲的模样。
　　两个人聊了很久，最后不出意料，温辰心满意足的提着一整套护肤品套装离开了这家店。
　　他从来没有买过这些护肤品，年轻的时候市场上根本没有出现这么多种类的护肤品再加上他自身条件本就相当不错几乎用不到这些，后来结婚生子嫌用着麻烦也从未买过，到了离婚后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带孩子天天忙得要死就更没有动过这些念头了。
　　实际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走到这边就被那张广告牌吸引了。
　　他在这里住了十年，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今天却莫名被吸引了过去。
　　这时等电梯的只有他一个人，随手按了下楼键便又不自觉的查看手提袋里的精华说明，一大堆看不太懂的专业名词，感觉很高级专业的样子。
　　「叮」，电梯到了，温辰还在低着头看说明，走进了电梯，门自动关上。
　　电梯开始启动，一楼马上就到，他这才把手中的精华放到包装袋中，低下头时无意间瞟见了脚边立着一个黄色的牌子。
　　不知道是什么，温辰好奇弯下腰来看，顿时心里一惊。
　　这是块警示牌，上面写着：正在维修中，请勿乘坐！
　　几乎是一瞬间，温辰刚刚看完，电梯「轰」地一下停止了运行，紧接着灯光突然熄灭，整个狭小的空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进入高潮，做好预防针，黎松真正的追妻火葬场要来了……

32、事故
　　仅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电梯骤然停止，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温辰一个人在黑暗中背靠墙急促地呼吸，腿软到站不起来，只能依靠后面的支撑，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护肤品的包装袋却被他当作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般死死的攥在手里。
　　一秒、两秒、三秒……他一动不动待在原地，眼神充满了惊慌和恐惧，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再让电梯失去控制的向下跌落。
　　就这样维持现状大约过了几分钟或者更久，他感觉电梯没有任何动静，脑子里紧绷的那条线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正要站起身时才发现自己僵硬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早已经麻木的动不了了。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他只能咬着牙按住自己的双腿将身子缓缓向下滑动，坐到了地面上。
　　看样子电梯暂时只是停在了这里，虽然周围还是一片黑，不过最起码他的生命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温辰呼出几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意识渐渐回笼，想起以往看到被困在电梯里的新闻，里面讲过求救方法。
　　对，呼叫！电梯里有呼叫键！
　　像是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温辰手指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深吸口气站起身去按呼叫。
　　“有人吗？我被困在电梯里了！”
　　“有人吗？”
　　……
　　他不停地按，不停的求救，直到嗓子已经干哑的不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渐渐地，原本那一丁点微薄的希望全部被恐惧残忍的侵蚀、掠夺，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向外沁着冷汗。
　　一个人被困在发生故障的电梯，随时都可能出现生命危险，就算是内心再强大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适，更遑论是温辰这样脆弱的omega。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身体不自主的开始轻微发颤，他现在只能紧紧缩在角落里才可以给与自己一点点安全感。
　　好不容易才又见到黎松，他们的关系才刚刚有了些缓和，他现在真的不想出现任何意外，温辰难受的想，黎松到现在还没有跟他说过当时离婚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没有任何人发现他被困在了电梯里，就在温辰将头埋在手臂里濒临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温辰马上抬起头来看，是一条消息，黎松发来的。
　　【辰辰，你怎么不在店里，去哪了？】
　　看到这条消息，像是在漆黑夜里行走的人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亮光，温辰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之前的恐惧感占据了他全部大脑，以至于忘了还可以打电话这件事。
　　他吸了下鼻子，指尖带着希望的颤抖在通讯录找到黎松，拨去了电话。
　　一声都没到，对方便接住了。
　　“黎松，我好害怕……”他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
　　几乎是电话被接起的同一时间，温辰的鼻子猛地一酸，那早已噙满了泪水的眼眶终是招架不住，滚烫的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33、得救
　　在这场意外事故当中，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他在出门前把手机电充满了，以至于可以与黎松一直保持电话畅通。
　　“辰辰，别怕，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气声，这些声音像某种作用奇效的灵药让温辰恐惧的心一点点变得镇定下来。
　　“嗯，我等你。”
　　家里距离这个商场并不远，坐出租的话五分钟就到，可放眼望去大街上偏偏看不到一辆出租，黎松急得要命，实在等不及，干脆直接跑过去了。
　　电话里的喘气声更重了，硬质皮鞋底一脚一脚踏在温辰的心口上。
　　整个通话的过程中没有人再说话，却都在无比仔细认真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在漆黑的空间里，温辰紧握着手机蹲在角落，有那么一刻，他忽然觉得幸好那天答应去机场接张博成。
　　否则，现在被困在电梯时大概不会抱有任何希望的去联系别人，他会认为这是老天给他离开世界的一个机会。
　　如此安静的死去，是他曾经有过的想法。
　　“辰辰？辰辰？怎么不说话，应我一声啊？”
　　黎松眼看马上就到商场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边太吵的原因，电话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吓得他不轻，跑得更快了，边跑边对着手机叫温辰。
　　“温辰！别吓我，快说话！”黎松满头大汗，终于停下了脚步，冲手机大喊。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的发抖。
　　只要一想到此刻温辰被困在随时有可能失控的电梯里，黎松就觉得呼吸都是那么艰难。
　　“我在。”
　　手机里终于传来了温辰的声音，轻轻弱弱的。黎松按压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既然能说话那就在我赶到之前不要停，听明白了吗？”
　　命令般的强硬语气，温辰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不过他也没有生气或感到委屈，只是十分听话的说了声：“好。”
　　黎松放下心来继续赶向商场，温辰则对着手机小声的说些这些年经历过的琐事，大部分都是关于黎琛小时候的，还捎带了些隔壁家小柚子的事。
　　温辰想着他对于自家准儿媳妇还不了解，就多说了几句。
　　“小柚子真的很可爱，你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很期待看到琛琛和小柚子结婚的那天。”
　　“他们一定很幸福，一定要比我更幸福。”
　　“再生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孩儿，最好是omega，你不是就想要个贴心小棉袄吗，也算是满足你半个愿望了。”
　　……
　　温辰自顾自说着，没一会儿就说到了自己，他问：“黎松，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吗？”
　　黎松似乎停止了奔跑，周围街道上嘈杂的声音被安静所取代，只不过脚步声还是急促的。
　　他回答道：“记得。”
　　温辰笑了笑说：“那天我特别特别紧张，可是在推开大堂门见到你站在台上看着我的样子突然就不紧张了。”因为全部换成了喜悦和满满的幸福。
　　礼堂中央站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礼服的英俊男士，对他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而他捧着一束洁白的铃兰，向礼堂中央缓缓走去。
　　一对新人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宣誓、交换戒指、接吻，从此这个世界上新添了一对恩爱两不疑的终身爱侣。
　　“温辰，我真得好爱你。”
　　“我也爱你，松哥。”
　　……
　　电话那头黎松好像在跟别人别人说话，温辰听不太清，只好把音量调到最大。
　　“黎松？你还在听吗？”
　　“黎松？你现在在哪，还有多久能到？”
　　一直等不到回应，温辰想他估计是遇到了什么人避不可免的需要谈话，于是只好继续自言自语。
　　他说：“生完琛琛后，我继续去上学，那时候你天天接送我，同学老师都说我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福气这辈子才能嫁给你。”
　　“我当时也觉得我可能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吧。”
　　温辰缓缓道来，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只是在单纯的讲故事。
　　“可是，后来我就不那么想了。”
　　他自嘲般笑了笑，“上帝是不会让一个曾经拯救了世界的英雄过得这么难受的。”
　　时间似乎停止，温辰没再说话，过了好久，可能一分钟、两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十秒。
　　他再次开口，只不过声音却带着细微的哽咽。他问道：“黎松，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秒。”
　　电梯门轰然打开，刺眼的光亮瞬间照满整个空间。
　　温辰猛地不适应如此亮的光，还没看清什么状况，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只听到「砰」的一声，他所处的电梯地面震了震，一个人跳了下来。
　　他刚想放下手看一看，下一刻便被笼罩在一个极其温暖的胸膛里，为他遮挡住了刺眼的光和未知的恐惧。
　　“想，很想，每一刻都在想。”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真的很懒，好吧，在此立一个flag，十天内一定完结。

34、恶狼
　　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比身处困境中突然得到爱人的拥抱来得更让人安心。
　　温辰整张脸都埋在黎松的怀中，贪婪的汲取属于他的味道，因为他的到来，那股被隐藏极深的委屈悄悄浮出水面，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黎松听见他问：“你怎么才来啊？”
　　这句话是在埋怨他来得太晚，无论是今天被困在电梯还是分开的这十年，他都让温辰等了太久。
　　“对不起。”黎松吻了下他的额头道歉，搂着怀中人腰间的手臂更紧了紧。
　　“咳咳。”被忽略的救援人员在上面莫名被撒了好一顿狗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那个，先生，电梯还不稳定，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先上来再做的。”
　　直到这时，温辰才吃惊的发现他所处的电梯停在了二楼和一楼的交界处，而抬起头一看，上面站着一排人在往他们这个「坑」里注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两人身上，温辰顿时觉得火烧一般，连忙把抱着自己的黎松推开了，眼神别开，尴尬到不敢抬头。
　　可面前这傻大个一点都没发觉温辰的窘境，上前一步还想继续抱住他。
　　“你……你住手！”温辰抬手顶住他的身体，红着脸命令道：“赶紧送我上去！”
　　黎松回头看了看那群围观群众，又看了看面前的温辰，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嘴唇勾起，了然一笑。
　　哦……原来是害羞了。
　　不过他黎松向来不知尴尬为何物，他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温辰是他的omega，接下来更是趁人不注意直接俯身抱住了他的大腿，惹得温辰惊叫一声。
　　“啊！”温辰被吓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保持身子平稳，低头瞪向他：“你干什么？”
　　黎松作恶的上下颠了颠，咧嘴一笑说：“抱你上去啊，还能干什么？”
　　“你……”温辰顿时无语，黎松看着他又笑了笑，抱着他向电梯口迈了两步，冲上面的人说：“接着。”
　　上面的工作人员拉过温辰的两只手臂，黎松则在下面举着他，双方共同用力将人顺利带上了地面。
　　温辰上去以后立刻回头向下面伸出手想要拉黎松上来，黎松却摆了摆手说：“欸，不用，我自己能上来。”说着他用力一蹦，双手便够住了地面。
　　“我是想说……你先把那个袋子仍上来。”温辰趴在边界真诚的看着他。
　　黎松与他对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眼，角落里确实有一个购物袋。
　　温辰好像听到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见扒在地面上的手撒开了，「砰」的一声，黎松再次落地，将那个袋子捡了起来，轻轻一扔就到了地面上。
　　结果温辰便一点也不关注他了，转头就去检查那个袋子，连他上去崴了下脚都不知道。
　　黎松盯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起身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围观群众见人顺利救出，便也都该干嘛干嘛去了，只留了他们两个人。
　　“喂，破袋子有什么好看的，你老公都受伤了。”
　　这边一直低着头的温辰一听到这句话小鹿般立刻转过了头，问他：“你受伤了？伤哪了？严不严重？”
　　一连三问，黎松都被他问的气消了，上前揉了下他的头发说：“骗你的，地上凉快起来吧。”
　　“好的。”温辰拿着袋子起身，结果刚站起来就又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给抱起来了。
　　这是在公众场合，商场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一时吸引了不少目光，温辰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挣扎的想要下去。
　　“黎松，你又想干嘛，快放我下去！”
　　黎松果然就喜欢看温辰被他弄得一脸窘迫的小模样，不管是二十岁的他还是四十岁的他，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黎松不讲理的威胁他。
　　年轻的时候，温辰可能会像个娇娇弱弱的omega，害羞的把脸藏在他的怀里，摇着头说不行，但是此刻在已经是一个17岁少年父亲的眼里，此刻的黎松就像是个混的老流氓，臭不要脸，让人想一巴掌拍死的冲动。
　　不过三十七岁的他，不止涨了年龄和皱纹，脸皮也削微长了那么一丢丢。
　　也仅仅是一丢丢……
　　于是为了避免臭流氓无休止的耍赖，温辰秉着及时止损的理念，几乎没反应多久便闭上眼照着黎松嘴唇的方向亲了上去，离开时还恶狠狠的咬了一下他的上唇。
　　“嘶……”黎松眯着眼看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小野猫。”
　　温辰拍拍他的胳膊说：“哼，你自找的，快放我下来。”
　　出乎意料的黎松居然真的就这样放了他，他本来还想着会有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要求呢，温辰想，不过这是在公众场合，黎松毕竟是一个有身份的中年男人，应该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了吧。
　　于是温辰放下心来提着购物袋向扶梯走去，黎松则跟在他后面也不上前和他并排走，温辰有些纳闷，走在前面总觉得后面阴森森的，好像随时都可能被一头恶狼扑上来一样。
　　顺利的走出商场大门，呼吸到外面清新微凉的空气，温辰觉得终于重新复活般，在门口闭上眼站立了一会儿。
　　“啊！”事不过三，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被吓到尖叫了。
　　不过与之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不是被公主抱，而是被人背了起来。
　　“趴在背上睡一觉吧，醒了就到家了。”黎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温辰愣了片刻，直到黎松背着他已经走了一段路才缓缓的伸出两只手搂住黎松的脖子，侧着脸贴上了厚实的肩膀。
　　耳朵距离心脏的位置很近，他能够清晰的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
　　是那种久违的安全感，温辰弯起嘴角，心想：鉴于你的表现，恶狼，今天就原谅你了。

35、和好
　　可能是太过舒服，他真的趴在背上睡着了，而且很香的样子。
　　好似还做了个美梦，睡颜带着笑意，眉眼弯弯的，黎松将他轻放到了床上，盯着人看了好久，看得自己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伸出手顺着温辰的脸颊轻轻滑动，眉毛、眼睛、鼻头、最后到嘴巴，娇软的皮肤触感让黎松心头酥酥麻麻的。
　　今天这件事故吓得他不轻，直到现在那股恐惧仍围绕在他周围久久不散，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温辰没有来得及联系他的后果会多么可怕。
　　自从他们重逢后，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他却觉得比那分离的十年都要漫长。
　　从满心欢喜的来到这里，天真的以为是温辰终于想到他了，可残忍的现实却给他重重一击。
　　来到这里，迎接他的不是爱情，而是一封遗书。那晚他从黎琛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体会到了一生从未尝过的心痛，如果结果是这样，他宁愿温辰真的是一个绝情的人，像所有离了婚的人一样，忘掉他，另寻佳偶，平安幸福的过完此生。
　　而不是想着一个可能早已不爱他的人失去生存的意愿。
　　遗书、标记、腺体、眼睛……温辰好像在让他心疼的永无止境，而且还是一次比一次疼得更加剧烈，如果不是心脏还正常的在他身体中跳动，他恐怕怀疑那处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明明……明明当初选择离婚是为了让他生活的更好啊！
　　嘴角的笑意逐渐褪去，他的眼睛里装了一种难言的情绪凝望床上的人。
　　又过了片刻，黎松起身想要出去准备午餐，在电梯里关了那么久，温辰醒来肯定会饿的。
　　不过刚刚站起来转过身还没走上一步，右手手腕就被抓住了。
　　他立刻回过头看，温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别走。”他声音小小的。
　　黎松另一只手回握住他，温柔的笑着说：“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我不饿。”刚刚睡醒的温辰带着一点起床气，难得的从他话中听到了撒娇的意味。
　　“你过来。”他看着黎松，拍了拍床上另一侧的位置，意思相当明确。
　　黎松笑了，挑眉问他：“真不饿？我要是上了床再想让我下来可就难了哦。”
　　几乎没有反应，温辰直接点了下头，很认真的样子。
　　“那好吧。”黎松眼神随处瞟了瞟，勾着嘴角，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气样子，嘴上不情不愿，身体倒是十分诚实，三两下，一个翻身便躺倒了温辰身边抢了他一半被子盖住，顺手还将温辰整个人给揽了过来，抱在怀里。
　　他闭上眼说：“确实有些累，年纪大了是要多补补觉，不然晚上好没精力干事了。”
　　“流氓。”温辰撇撇嘴，把头钻在他怀里，合上眼睛，再次香香的睡着了。
　　黎琛今天一整天一直在书店待着，以至于晚上回到家看见和和睦睦，在客厅打情骂俏的两人后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否进错了家门，直接愣在门口。
　　一天没见而已，黎松就这么快攻略了老爸，让他的态度变化这么多。
　　听见门口的动静，温辰像受惊的小鹿般手忙脚乱的赶紧从黎松身上起来，握住自己散开的衣领，冲着门口的儿子尴尬的笑道：“琛琛回来啦，快吃饭吧，就在餐桌上，还热着呢。”
　　得，现在连吃饭都不等他了。果然，那种小时候的感觉又回来了。
　　“哦，知道了。”黎琛面无表情的在玄关换好鞋后，径直走向了厨房，在盛饭的时候依稀听见客厅细细簌簌的声音，好像黎松说了句「回屋里」，就再也听不见什么动静了，盛好饭后便独自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可能是察觉到了黎琛独自吃饭的孤独，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小柚子来了视频通话。
　　“黎琛你在干什么呀？”一张可可爱爱的小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黎琛看着他回答道：“吃饭。”
　　“叔叔呢，在你旁边吗？感觉你那边好安静哦。”
　　黎琛盯着屏幕，故意带了几分委屈说：“没在，只有我一个人。”
　　“啊？那你也太可怜了，没事，你等我回去就陪你吃饭。”
　　黎琛问他：“那你还有多久回来？”
　　镜头里的小柚子抿了抿嘴，说：“反正很快了，你等我。”
　　黎琛微笑点头：“好。”
　　……
　　得到了一家之主的同意，黎松这晚顺理成章的在这里住了下来，而且经过他的软磨硬泡争取到了往后为期整整一周都可以在温辰的卧室留宿，这下乐得黎松天天嘴都合不拢。
　　而黎琛也是真正见识到了某人厚颜无耻竟到了如此地步，逼得他只能天天在书店待着，晚上回来还需要提前给他爸打个电话说一声要回来了，否则进门还不知道要撞到怎样的风景。
　　一周时间匆匆过去，这天晚上温辰刚洗完澡想要去找黎松说一下以后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思考了很多，以前的事也都看开了，现在对于他来说现在和以后才是最重要的，人何必要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黎松，黎松？”温辰擦着头发在楼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让人奇怪的是就连黎琛也找不见了。
　　就在他一脸疑惑的时候，突然听见二楼书房方向传来了动静。
　　“他们在书房干嘛？”温辰边自言自语边上楼，刚走到书房门口握住把手准备开门的时候，两人的交谈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36、崩溃
　　屋里的黎琛插兜靠在书桌上，抬眼看向黎松：“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接下来当然先说服他去医院做手术。”
　　黎琛又问：“那遗书呢？你有把握让他放弃？”
　　空气中静止了那么一瞬，而仍在门口处的温辰听到「遗书」两字，握着把手的动作明显更紧了些。
　　然后他听见黎松笑了下，笃定的回答：“当然有把握，你以为我这么多天白忙活了？”
　　黎琛：“确实，你比我想象中的速度要快。”
　　“那是，你爸他最舍不得我了。”黎松得意洋洋的继续道，“不过，还是多亏了你当初及时把遗书的事情通知我，否则后果……”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啪嗒」一声，把手被扭动，门吱呀的向里打开。
　　父子俩人随着动静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脸色皆是瞬间白了几分，眼神中满是惊慌。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站在门口，温辰眼角不知何时被染上了一抹红色，愣愣的看着屋内的两人。
　　几秒后，忽然笑出了声，两滴泪珠顺着眼眶流了出来。此时此刻，他居然才发觉黎琛和黎松长得是如此的相像。
　　他立刻抬手擦掉了不争气的泪水，直直的望向黎松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温辰问他：“你是因为我写了遗书才来找我的吗？”
　　看着他那双受伤的眼睛，黎松整个人都像是在火中煎熬一般，磕磕巴巴半天只叫了声温辰的名字，没想到却被直接厉声制止。
　　“回答我的问题！”温辰的眼眶通红，怒瞪着他，胸腔因为情绪巨大转变而频繁上下起伏。
　　空气中安静了好久，久到他垂在腿侧的双手开始不断发抖，久到眼睁睁的看到一声「是」字从黎松嘴里跑出来，好似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口。
　　原来……原来……从来没有什么美好的久别重逢和破镜重圆，这些天所有的一切温存和幸福全都是他们两个人的计划，只是为了阻止他自-杀而已。
　　“我就说……十年了……怎么可能突然就来了……”温辰难过的别开了眼，向后踉跄地倒退了几步，小声的自言自语，“当时我就觉得巧，偏偏是我眼睛检查报告出来没几天的时候……偏偏是我刚想死的时候……”
　　他漫不经心的说出这些话，一字一句却都在质问自己明明那么明显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一字一句又都在取笑他自己，明明那么明显他却天真可笑的以为是那个人终于回心转意了。
　　他怎么就不明白一个人如果还爱着另一个人的话又怎会舍得分开十年之久。
　　十年分离，重逢求好必定是带着某些目的，就连小学生都明白的道理，到了他这里却犯了傻。
　　“辰辰，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说。”黎松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好啊。”温辰抬头与他对视，“那你说你来这里不是因为我写了遗书，仅仅是因为想我才来的，说你没有和黎琛商量好，说我刚才听到的都是假的！”到后面，他的声音都伴随着沉重的哭腔。
　　“黎松！你说啊！你不是要解释吗？我给你机会你倒是说啊！”
　　强大的情绪波动，温辰直接崩溃大哭，用力捶打着眼前令他痛心无比的男人。
　　此刻他多么希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我……辰辰……我……”黎松紧紧抓住温辰不受控制的双手，见他这副样子，更是心痛如刀绞，良久才重新组织出一句话说出口：“辰辰，我爱你，不管我是因为什么来见你，我都是爱你的。”
　　“爱我？”温辰像是听到了多么可笑的话一样，掺杂着脸上模糊不清的泪水艰难的苦笑，“爱我？那你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整整十年都不来找我？”
　　这话如一潭死水，黎松回答不出来。
　　看着他紧闭的嘴唇，温辰再次笑出了声，他知道自己又不自量力的问出了可笑的问题。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他笑够了，用力挣脱掉被桎梏住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放弃的说：“你伟大的爱我承受不起，就算了吧。”
　　黎松的眉头紧紧蹙成一团，上前再次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些生气但听得出在努力压制某种情绪的爆发：“算什么？凭什么你说算就算？”
　　温辰的泪水还在止不住的流，带着哽咽声断断续续的恳求他：“那我答应你……我不死了还不行吗，你的目的达到了就可以走了吧？”
　　“黎松，不要让我变得更难堪了，求你了……”
　　酸橙别名苦橙，人人都说它果皮厚难剥，味道又是酸中带苦，很多人都不喜欢，黎松却觉得只有尝到才知道它其实是甜滋味的，甜到心坎儿里的那种，然而此时此刻，空气中同样弥漫着酸橙的气息，这次怎么闻着就那么苦呢。
　　被抓着的手渐渐松开了，温辰脱离了力量的束缚，整个身子滑落到冰冷的地面上，偌大的房子里，只听得见他细微的哭泣声。
　　祖父母相继离世时他没有崩溃过，离婚时他没有崩溃过，独自过得这十年他也没有崩溃过，唯独这次……
　　在他满怀希望的以为可以和黎松重归于好的时候意外得知这只是阻止他自-杀的一个计划而已，他彻底崩溃了。
　　世上千千万万人，为什么偏偏要让他这么难过呢？
　　可能是哭得太久，也可能是哭得太伤心，哭到最后失去了力气，晕倒在了地面上……
　　合上眼前一秒，他看见了黎松带着惊慌的眼神向他靠近，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也许是此生见到黎松的最后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37、失明
　　人的一生真的好难顺遂的度过，生病的时候祈祷健康，贫困的时候祈祷富裕，年少的时候祈祷长大，年老的时候祈祷长寿，安稳的时候祈祷自由，自由的时候又祈祷安稳，平平淡淡的时候祈祷轰轰烈烈，而轰轰烈烈的时候又渴望平淡。
　　生活好像永远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样子，压抑、痛苦、煎熬、疾病折磨着世世代代生存的人，他们逃不掉躲不开。
　　在温辰的三十七岁，也是他离婚十周年的那天，收到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患病感染性角膜炎，医生的建议是尽快做手术否则不久会引起失明，当时的他盯着这份报告单独自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了好久，最终他和医生很坦然的说了句「我不做了」，便离开了医院。
　　记得那天外面的风很大，大到他刚出医院的大门就想立刻缩回去的那种，不过还是紧了紧外套顶着风走了。
　　实际上手术的风险很小，高达90%的可能性痊愈，所以如果真的要刨根问底的询问温辰究竟为什么不想做手术，那么当时的他大概会说：“这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不能不收。”
　　是的，当一个人经历了十年如一日的抑郁、痛苦和绝望，每一晚都会因为另一半床的空空如也而痛哭，然后必须依靠药物才能顺利入眠，第二天一早仍要伪装成一副正常人的模样去工作和生活的话，就会觉得这是老天爷赏赐的礼物了，并且珍贵无比。
　　因为他终于可以有理由离开这个令人呕吐、厌恶、煎熬的世界了。
　　……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窜进鼻腔，病床上的人立刻皱紧了眉头，紧接着就是一道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道里，意识渐渐回笼，他逐渐辨别出了这是黎琛的声音。
　　“爸，爸？你醒了吗？”黎琛的声音有些焦急，温辰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紧握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左手忽然被松开，自然落到了床边，整个空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淡去只剩下了床头「嘀嘀嘀」吵个不停的仪器声。
　　这声音听得让人烦躁，温辰躺在病床上皱着眉难受地左右摇晃头部，额头上渐渐沁出汗渍，而那烦人的仪器跟故意和他唱反调一样叫得频率更高了。
　　在挣扎的过程中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右手上插的针回血了，随着呼吸的急促难闻至极的消毒水气味不断进入鼻腔，还有存在感更强的「嘀嘀嘀」声音源源不断刺入耳朵。
　　温辰觉得现在他整个人都在承受着痛苦的折磨。
　　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强烈到想要冲撞出来，那就是——睁开眼睛。
　　然而令他无法接受的现实却是此时此刻他已然是睁着眼睛的模样。
　　在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瞎了的事实以后，他的表现却是出奇的平静，病房中医生、护士、黎琛一人一句探讨着关于他的病情，交代生活的注意事项、药物一天几顿、一顿几粒等等等。
　　这些人说的话温辰全部都能清晰的听见，只不过全部都没有进到脑子里，他平躺在床上，慢慢侧过头，盯着可能有窗户的方向一动不动。
　　伴随一阵渐远的脚步声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双耳得到休息，渐渐地他好像听见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想，原来这个方向真的是窗户的方向。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温辰轻声问道。
　　对方可能是感到一丝诧异，原本已经很浅的呼吸声突然停止，温辰都能想象到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以前就听说瞎子的耳朵很好用，果然没有骗人。”温辰还是侧着头看向窗外，语气冷冷的不带情绪，“黎松，你在吧，我听到了。”
　　“嗯，我在。”黑暗中的黎松站起了身，踏着坚硬的皮鞋，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对着他说，“现在是早上八点。”
　　实际上温辰根本什么也没有听到，一个刚刚失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听力就会如此好，他只是在刚才一堆人说话的嘈杂环境中感觉到了一束目光的注视，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也能强烈的感觉到这束目光的存在，所以他才侧过了头。
　　温辰又问：“今天天气好吗？感觉外面的鸟很开心的样子。”
　　有凳子拉开的声音，黎松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回答道：“嗯，天气很好。”
　　“应该有阳光射进来吧，一定很美。”温辰继续说，“早晨的阳光都是很美的，可惜以后就看不到了。”
　　这次清晰的听到旁边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黎松会因为这话而有些生气，不过他却故意继续说：
　　“瞎子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感觉最黑的夜都没有现在黑，你说，很神奇对吧，明明是睁着眼睛的。”
　　周围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回应他，可他就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再次开口。
　　“其实也还好，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么可怕，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再令人恐惧的东西我都见过这点真的不算什么。”
　　“或许……死亡也并不可怕。”
　　“温辰。”黎松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温辰」两个字像是咬着牙说的，带着十足的气愤。
　　他说：“你成心的吧。”
　　“什么？”温辰一副不理解的语气，转过头看声音的方向，也不确定对不对。
　　一双好看的眼睛朝着黎松的方向，眼神却是空的，没有一丝亮光，黎松盯着看了好久，心脏处传来一阵阵钝痛，最后别过了脸，深深呼出一口气，站起了身。
　　“我去给你打些热水。”
　　凳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很大，温辰听到微皱起眉，在房间门把手刚被转开的时候，他叫住了黎松。
　　淡淡开口道：“我会做手术，也不会再有自-杀的想法，所以，你回国吧。”
　　握着门把手的手掌带着细微的颤抖渐渐滑落，黎松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知这话对他来说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他合上眼睛，胸膛处上下起伏，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温辰没有听到离开房间的脚步声，认为他还在房间里，便继续在他伤口上撒盐：“实际上你在真的没必要来这一趟，就算我真的自-杀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毕竟我们的关系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我不知道黎琛和你说了什么，但如果你是因为愧疚才要阻止我自-杀的，那大可不必精心谋划如此长时间，根本不值得。”
　　“一封遗书而已，不代表什么。”
　　回答他的是黎松的摔门而去。
　　空气中恢复死一般的寂静，温辰躺在床上忽然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他烦躁的拔掉手背上的针，用力揪着自己的心口处。
　　无声的哭泣……
　　此刻黑暗的恐惧才迟迟到来，密不可分的围绕在他周围，他努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
　　往复循环、循环往复，除了眼泪越来越多之外没有任何一点变化，眼前仍旧漆黑一片。
　　黎松打完热水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他情绪复杂的看着床上小小一团，满身皆是无力的痛苦。
　　“别哭了，我不走。”黎松上前坐到床上俯身将他抱在怀里，轻声的哄道，“橙宝不哭，很快、很快就可以做手术，医生说马上就可以复明了。”
　　像是之前温辰狠心的话他根本没有听到过一样，一如既往的温柔。
　　察觉到温辰的挣扎，于是他抱得更紧了，下巴靠在他的头顶，将身材娇小的omega全部揽在温暖的怀里。
　　“复明以后，带上黎琛，我们一起回国，你们父子俩不准再扔下我。”
　　温辰被桎梏在他怀里，听着他不容置喙的语气，心里难过的想：明明是你扔下我们父子俩的，这句话终究被一声声哽咽掩盖掉了。
　　连这段时间的亲密和温情都是假的，现在却抱着他说什么一家三口回国生活，这话听着多么让人唏嘘。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三章完结。

38、原因
　　温辰没有想到黎松的秘书会来看他。
　　像是早就打算好的一样，来的时候黎琛和黎松正好都不在，一个是去拿他未来一周需要吃的药，另一个则是回家做饭打包好带来，虽然他可能并不会吃多少。
　　这几天的失明让温辰的听力的确提升了不少，所以在刘秘书刚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不是黎琛也不是黎松，是一个陌生的脚步声。
　　“你是新来的护士吗？”温辰半坐起身，将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温先生，我是黎总的秘书。”刘秘书走到床边，十分客气礼貌的介绍自己，随后将提的果篮轻放到床头柜上。
　　“刘秘书？”温辰闻言微微皱起眉，感觉有些奇怪，他在脑海中思索了番，发现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询问道：“你是来找黎松的吗，他不在这。”
　　没想到刘秘书却说：“我不是来找黎总的，我是特地来找您的。”
　　“找我？”温辰感觉更奇怪了。
　　“温先生，我可以坐下聊吗？”刘秘书在征求他的意见后才轻轻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温辰问他：“刘秘书来找我做什么，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也许您对我没印象了，不过十一年前，我确实是见过您。”刘秘书说，“这次来找您是有些冒昧，不过我觉得当年有些真相您还是知道为好。”
　　听着他说的话，温辰浑身都僵了一瞬。
　　真相？什么真相？
　　结果不出意料，刘秘书讲述的果然是当年黎松要跟他离婚的真相，以及这十年间关于黎松的生活。
　　事情要追溯到大约离婚的前半年……
　　黎松算是一个富二代，刚毕业就进了父亲的公司发展，但他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于是在他即将三十岁的时候选择了退休，从此很少过问公司的事情，可一个初出茅庐没几年的愣头青一时突然掌管如此大的企业实在不是一件易事。果然，在他上位半年不到，公司出现了问题。
　　黎松的父亲退休把几乎所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他，加上他原本就已经拥有的股份和母亲转给他的股份共计高达整个公司的60%，所谓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让他上位以来一刻都不敢松懈。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自己想要避免就能避免的了的，公司其他股东本就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掌管大权颇有不满，这60%的股权在身更是雪上加霜，让他们渐渐起了贪心。
　　市场竞争激烈，对家也明显察觉到了他们公司的内部不和，于是暗自对他使绊子，到处散播消息扰乱人心，甚至拿他的omega说事，说温辰大学时故意勾引他，普普通通却未婚先孕凭着一个肚子进了黎家大门，这消息一出，黎松气愤到即刻动用所有人脉将放出消息的人查了出来，不顾身边人劝阻一意孤行跑去人家公司打了一架。
　　打架的事情立刻被人爆了出来，顿时铺天盖地各种营销号媒体出来凑热闹，图文并茂，还有标题党和长达半小时黎松把人家按倒地板上揍的视频，高清无-码。
　　第二天，因为这件事情，企业股票一跌再跌，公司里看不惯他的股东趁机联合起来想要罢免他，最终还是惊动了黎老爷子，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股东的事情还未彻底解决，供应商那边又出了问题。
　　那些天黎松有些烦躁工作不在状态，以至于身边出了奸细都没有察觉，这人还是他工作上最亲密的秘书，那时刘秘书还是个刚进公司打杂的实习生，这个秘书姓张。
　　他被对家收买，高额卖出公司商业秘密，导致对家在供应商上做手脚，加上张秘书的里应外合，很顺利的把原本高质量的货换成了次品，结果到黎松反应过来的时候，张秘书早就携款而逃，找不见人了。
　　好在已经投入市场的产品并不多，在加倍的赔礼道歉后，公司还是要面对库存积压这个严重的问题。
　　花了高额的价钱到手却是一批次品，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
　　没有收入，造成人工成本、仓库租赁成本、时间成本、原料成本等等等各项成本根本收不回来。
　　面对如此的境况，公司连贷款都带不到，更别提让人投资了。
　　在外界看来，他们公司已然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空壳大楼了。
　　当时摆在黎松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拿出自己的资产去维持剩下那几条利润不太可观的生产线，或许公司还能存有一线生机，不过风险极大一不小心就会倾家荡产、沦落街头，真到那时老婆孩子也要跟着他受苦，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第二条路就是，将他目前所有的资产，无论是车子、房子全部卖掉换成现金转给温辰，然后和他离婚，这样最起码老婆孩子还是有保障的。
　　最终，他选择了第二条路。
　　对黎松来说公司破产了不算什么，但如果要让温辰和小黎琛跟着他过苦日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提出离婚的时候，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温辰竟然直接同意了，过后几天更是决绝的把腺体摘除和洗去标记的手术做了，这些在他的心痛上添了一丝放心。
　　让他笃定的认为温辰并没有那么离不开他，以后会过得很好，甚至可能另寻佳偶也说不定。
　　办完离婚手续不久，温辰带着孩子去了国外，而公司也没有撑到多久，最终宣布破产。
　　黎松也成了一个孑然一身的「流浪汉」。
　　那两年在黎松的整个生命里堪称黑暗，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工作、没有目标，一个人成天浑浑噩噩的伴随着酒过日子，黎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加重在医院住了两个月，然后给他身上甩了二十万便带着他母亲离开去小镇生活了。
　　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一朝变成了胡子拉碴的脏乱大叔。
　　作为黎松的好兄弟，张博成一度怀疑某天就会在他家里看见一个猝死的酒鬼。
　　一天上午，他照常来检查黎松是否已经归西，在进到连门都没关乌烟瘴气的房子后，不出意料的在客厅地板上找到了醉的不省人事的黎松。
　　“喂，喂！还活着的话就喘口气。”张博成踢了他两脚。
　　地上的人皱着眉转过身又继续睡。
　　张博成气极了，蹲下身揪住他的耳朵大声的冲他喊：“再不起，温辰就跟别的男人跑啦！！”
　　“不行！”刚才还如死鱼一般的人立刻睁开了眼，跟诈尸一样坐起身。
　　张博成笑了笑，果然还是这招好使。
　　“起来，我带了醒酒汤。”张博成站起身把手上提的袋子放到茶几上，又说，“你以后要是还这副死样子，温辰铁定得和别人跑喽，你就没想过东山再起，把人从国外接回来？”
　　黎松扶着因为宿醉而疼痛不已的头缓缓站起来，坐到沙发上。
　　他语气有些烦躁的说：“没想过。”
　　说没想过当然是假的，他那么爱温辰做梦都想和他复婚，可隔在他们之间的不仅只是一张离婚证，还有标记和腺体，以及温辰离开他的决心。
　　“那你就放手让别的男人和温辰在一起吗？然后让你的儿子叫他爹，天天抱着你的老婆睡觉？”张博成故意刺-激他。
　　黎松更烦躁了，紧皱着眉头冲他骂道：“你他-妈来这儿找揍的是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要待着就把你狗嘴闭上，不爱待着就给老子滚！操！”
　　张博成也被骂急了，上去就抓住黎松的领子，毫不留情的揍了他一拳。
　　“他妈的，真爽，早想揍你了。”他看着被他揍倒在地上的黎松，气道，“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别说温辰了，是个人都看不起你，还听不惯我说温辰找别的男人，那你说说你凭什么听不惯，有本事把人追回来啊！”
　　那天，张博成骂完就走了，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变得寂静无比，过了好久，渐渐地，客厅地板上传来细微的哭泣声。
　　作者有话要说：
　　当时情况还不是太紧急，黎松暗地里把财产转移的，不过房子还好写的是他父亲名字，没有被银行收走。

39、道歉
　　后来黎松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终于开始重新振作起来，真真正正的从零开始创业，一步一步在最短的时间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在他的身上完美的验证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再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加成，他正巧赶上了电商平台的崛起，年收入相当可观甚至比之前的公司还要高上好几倍，黎松作为一个领袖，拥有很好的市场嗅觉，在挣到第一桶金后开始大批签约网红主播，发展到后面甚至和几大经济公司达成合作，注入明星的流量后，销售额更是几倍几倍的涨。
　　不到五年，黎松已经成为了该行业的领军人物。
　　刘秘书早年受过黎松恩惠，所以在他创业早期便选择加入，是除张博成之外最早和他共同奋斗过的人，也是跟他一起吃过苦的人。
　　当年黎松仅有的二十万全部投入公司的建设当中，自己因为负担不起别墅的各种费用也不舍得卖便出去租了一个小房子，一室一厅狭小没有阳光，纵使他以前当了三十几年公子哥，搬进去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愿。
　　他在这个小房子里住了两年，至于吃的话，他虽然会做饭但自从温辰走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厨房了，所以这几年一直是靠那种廉价但是速度很快的外卖度过的。
　　创业很累，初期熬夜加班睡在办公室更是常有的事，他丝毫不敢懈怠，拼命似的工作，几乎全年无休。
　　那时候刘秘书看他已经疲惫的不成样子的时候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而黎松是这样回答他的：“不拼命，我老婆孩子吃什么。”
　　得到这样的回答，刘秘书略感诧异，在他印象里老板和老板娘早就离婚了，但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后来，刘秘书才无意间得知黎松会将每月工资的80%转到一张卡上，而那张卡的持有者名叫温辰。
　　十年，没有一次落下，从每月几千到几万、几十万甚至千万，这张卡见证了黎松的从无到有。
　　艰难的日子煎熬但又过得很快，黎松的公司在行业内迅速站稳脚跟，发展前景不可限量，那时刘秘书又问过他：“现在公司发展这么好，为什么不去找老板娘？”
　　而黎松这次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办公桌前的合照看了好久。
　　时光荏苒，很多事情已经在无形中发生了变化。
　　正如21岁的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喜欢，可年近40的他却害怕被拒绝和遗忘。
　　黎琛拿完药并没有立即上楼回病房，他找了个没有人的楼梯间给小柚子打了一个电话。
　　最近在忙他爸的事情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好几天没有和小柚子联系过了，人肯定生气了，得好好哄一哄。
　　一通电话过后，黎琛才上楼去病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门居然是开的，顿时心口重重跳了一下，连忙走进屋里。
　　四处扫了一圈，又去洗手间查看，果然，温辰不见了。
　　现在已经天黑，冷风不要命似的呼呼吹，黎松穿着件黑色大衣敞着怀坐在医院附近公园的长椅上，也不觉得冷。
　　他双眼无神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才晃过神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黎琛。
　　“喂。”
　　黎琛应该是在跑步，声音喘气中带着急促，他说：“我爸不见了。”
　　“什么？”黎松立刻站了起来，“不见了！？你不是一直看着他吗，怎么就不见了？”
　　黎琛十分着急道：“我去拿药回来他就不见了，医院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现在我刚到监控室。”
　　“好，我马上过来，随时保持联系。”黎松没有挂断，放下手机转身就跑向医院。
　　他这里距离医院不远，很快便跑到了医院门口的红绿灯处，刚才跑得太快，现在是红灯，他才停了下来弯下腰扶住膝盖大口喘气。
　　这时候黎琛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来。
　　“我找到了！”黎琛激动的说：“我爸他在……”
　　几乎同时，红灯灭掉，绿灯亮起，对面的行人向他的方向走过来。
　　黎松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人。
　　“我找到他了。”
　　他对着手机说完便按掉扔进了大衣口袋里，冲着十几米外的人奔跑而去。
　　深处一片漆黑不知方向的温辰，依靠一路好心的行人艰难的走到这里，路上不知摔倒了多少次身上的病服都被染了脏，这才走到了医院门口的路口。
　　本以为还要经过好一番折腾才能回到家，结果下一瞬间便被一个宽大的胸膛笼罩住了。
　　抱着他的人在他身上喘着粗气。
　　“黎松？”温辰闻到了熟悉的香橼味道，但还是问他：“是你吗？”
　　“是我。”
　　温辰放下心来，回抱住他，凑到了他耳边：“我有话要跟你说。”
　　黎松落下个：“等会再说。”便一把抱起他，在仅剩几秒绿灯的情况下大步走向对面。
　　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放下了温辰，又赶紧把大衣脱掉披在他身上。
　　黎松语气中带着几分恐惧过后的严厉，大声质问他：“你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吗，一声不吭的就往外跑！？你是想吓死我们吗？”
　　温辰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上前钻进了他怀里，紧紧抱住。
　　黎松一下子愣住了，更狠的话被堵在胸口。
　　“对不起。”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哽咽。
　　他说：“松哥，对不起，我没有在你最难的那段时间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

40、一家人
　　对于温辰而言，埋藏在他心里的那个疙瘩一直都是离婚原因，因为他始终想不明白黎松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提出离婚，明明之前的爱不可能是假的。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并不是他想的变心或者出轨。相反，黎松对他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早知道一封遗书就能让你来找我，刚离婚那会儿就该写了。”温辰趴在黎松的怀里，小声的抱怨。
　　黎松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呸呸呸，别再拿遗书吓我。”他伸出根手指怼了温辰额头一下，“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听说你写遗书了有多害怕。”
　　“切。”温辰小声嘟囔，“那还不是你一直不来找我。”
　　“好好好，是我错了。”黎松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抱着的手更紧了些，“等过几天手术过后，我们就一起回国好不好？”
　　温辰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了个「嗯」字。
　　三天后……
　　眼睛的手术很顺利，只需修养一周就可以拆纱布了。
　　这几天黎松依旧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解开心结的温辰就像年轻时刚谈恋爱一样，天天蜜里调油般满脸洋溢着笑容。
　　两个人总当周围人是空气一般，稍不留神便亲了上去，弄得医生、护士还有黎琛尴尬不已，尤其是黎琛，根本没眼看，就差不认这俩人了。
　　如此大胆的秀恩爱，温辰自然是因为什么也看不见而有恃无恐，黎松嘛，当然是他本就脸皮这么厚。
　　不过见证两人重归于好，作为子女，黎琛心底里还是开心的。
　　一周很快过去，温辰被拆掉眼睛山蒙着的厚厚纱布，由于不适应光亮，他睁开眼的速度非常缓慢。
　　朦朦胧胧的视野中渐渐显现出黎松的脸，他终于可以看见了！
　　猛地抱住了眼前的人，温辰十分激动的跟他说：“黎松，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黎松跟个呆子一样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直接抱起他在空中旋转：“太好了！我就说一定可以成功的！”
　　满屋子的医生护士以及黎琛：“……”
　　这俩人抱着转了好久还是温辰后知后觉好多人都在看他们，复明了和之前就不一样了，他的脸腾的红了起来，赶紧拍了拍黎松让他放他下来。
　　等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医生这才上前咳了两声，严肃的说了些后续的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们走了。
　　黎琛混入其中，也跟着走了。
　　房间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温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嘴角带着笑，抬起脚跟搂过黎松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难得一见，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阳光穿过玻璃照射到两个相拥的爱人身上，温暖又幸福。
　　温辰和黎松两个人用自己亲身经历证明了破了的镜子可以重圆，尽管可能有裂缝，但他们有万能胶，超级粘的那种。
　　五天后，Y国机场。
　　黎松一手推着两个行李，一手被自己omega揽着，走进大门。
　　哦，忘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目测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人苦哈哈的推着行李背着书包。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有些事情在番外交代。
　　番外准备写一个结婚风波、还有一个大学时期谈恋爱的，不过最近比较忙更新可能不定时。
　　最后感谢大家看文啊！

41、番外 结婚风波一
　　18岁的琛琛：
　　你好。首先爸爸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在之后的日子里爸爸也许就不能再陪着你了，爸爸要走了。
　　这十年，把你抚养长大成人是我此生最大的骄傲和成就。可以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早在十年前这世上可能已经没有温辰这个人了，所以琛琛不要伤心，是你让我多在这世间活了十年，爸爸很满足了。
　　以后爸爸不能再陪着琛琛，琛琛也要继续认真生活，好好学习，好好对自己，将来成为一个可以让自己Omega放心依靠的Alpha。
　　琛琛不要怪爸爸离开，只要想到你以后就是一个人了爸爸也是非常难过，可是爸爸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以前天真的以为没有了你父亲，日子可是照样过，地球照样转，太阳照样升，饭照样吃，觉照样睡，可是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没有他，在我的世界里地球好像就不再转了，太阳也再没升起过，饭菜食之无味，睡眠更是一塌糊涂，我的生活彻底乱了。
　　爸爸真的很不争气吧。
　　所以，琛琛最后再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在我死后，去找一下他，只来我的墓碑前看一眼就好，就算……
　　就算他早就忘记了我，或者已经有了其他的家人和子女，不认我，但他应该还会认你，所以琛琛帮帮爸爸，我真的……太想太想见到他了……哪怕一眼也好……
　　如果他实在不愿意来，也不用过于勉强他了。
　　最后，说说你吧，爸爸见不到你结婚的样子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和隔壁家的小柚子结婚吧，毕竟你喜欢了人家那么久，琛琛，答应我，既然爱安安，就要好好对他，一定不要让他伤心，这是一个alpha对omega终身的责任。
　　我的琛琛，我的宝贝，爸爸永远爱你。
　　——温辰的遗书；
　　——
　　“我想好了，我要提前退休。”
　　黎松眼眶红红的紧紧抱住温辰，几滴泪不争气的相继夺眶而出，他嘴唇吻上温辰的额头，带着丝丝哭腔：
　　“辰辰，我欠了你十年，现在还给你，好不好？之后的每一天都不要分开。”
　　抱着他的双臂又紧了紧，温辰差点喘不过气，使劲推了推这个强壮的男人：“大晚上的，发什么疯？要勒死我了。”
　　黎松像是听不见似的，依旧紧抱着他，生怕一松开人就不见了一样。
　　温辰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向他身后一看，一张十分眼熟的信纸展开放在书桌上。
　　心头突然一跳，他忐忑的询问：“你全看了？”
　　黎松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一直都是你，没有喜欢过其他人，没有和别人成家，更没有忘记你，十年，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辰辰，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一个清醒着将自己深爱的妻子送离远方，每日每夜都在承受相思的痛苦；
　　一个误以为被深爱的丈夫抛弃，为了和他唯一的孩子强撑着千疮百孔的身体过了十年。
　　他们谁到底更痛呢？
　　“那些都是不作数的。”温辰着急的想冲过去撕了那张纸却仍被黎松紧紧桎梏在怀里。
　　“你不要多想，那是我瞎写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死，真的。”温辰慌张的向他解释。
　　黎松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将剩下的话堵在喉咙。
　　“不用再说了。”他松开了温辰，深情的望着他的眼睛，“以前的事都让它过去吧，反正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
　　温辰看着他点了点头，“对了，你刚才说退休是怎么回事？”
　　“就是……”黎松忽然笑了一下，又是那副熟悉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只不过眼眶还是红的，“不想工作了，想腾出时间多陪陪老婆。”
　　实在太久没听到过「老婆」这个称呼，温辰的脸噌的一下就变得粉红，“谁是你老婆？”
　　黎松趁其不注意，突然上前搂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鼻尖上点了点，轻笑道：“你说呢？黎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下一篇开《竹马陷阱》（原名：你装0啊），轻松校园小甜饼，欢迎来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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